郑同知暗打量着璟王,心里想着儿子在围林遭遇的事,神色变得郑重。这样的人,相处起来真是要慎之再慎之,他琢磨着到底要怎么去说那件事。
戏唱了两台,便也到午间要用膳的时候,男人们的情谊多为酒桌上培养,郑同知觉得自己应该能寻到机会与璟王说上一两句。开席酒过三巡,他还真瞅到了机会,捏着酒杯领着郑俊远上前去给璟王敬酒。
沈沧钰身份在那,独坐堂正中的长几后,任谁来敬酒都爽快一饮而尽。郑同知前来,他只撇了郑俊远一眼,亦将满杯琼露倒入口中。
气势非凡之人便是饮酒也要生出一股不同的威仪来,郑俊远在举杯时暗暗又多看他几眼,说来他对璟亲王也是存着敬佩之心的。那头郑同知已再又为沈沧钰倒满了酒,见沈沧钰抬了眼看他,明明平静的眸光却出奇慑人,他心中不免也生了紧张。
“这杯是下官为犬子赔礼的。”他敛了敛心神,双手托玉杯朝璟王一礼。
沈沧钰视线又再扫过郑俊远,多了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本王可不曾记得郑千户哪处有得罪。”
郑同知眼珠子转一圈,呵呵笑道:“犬子有时莽撞而不自知,王爷大量。”他将到嘴想借机询问围林之事咽了下去,璟王的神色摆明还是有事,不过不想点明。看来这不是个机会。
身为武将,郑同知心思却比文官还能再拐几道弯,沈沧钰心中冷笑。这样的人最善于钻计,也会审时度势,说白了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太子看人的目光真叫他不敢恭维。
既然来人打了退堂鼓,沈沧钰也懒得和他再多说,只是朝他颔首。郑同知这人狡猾,可他儿子倒是会有一番作为的人,公私他分得明白,也不会真因此对郑俊远存什么歹毒的心思。郑同知见此知道他该退了下,便又再自饮一杯,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回到席位。
回席后,他也就没有了再吃吃喝喝的心思,将心神全放在了与璟王短短几句话的神色上,反复推敲琢磨。却越琢磨越想不明白围林之事,完全不知自己投了太子的事早暴露了。
男宾这边全靠着酒桌带气氛,沈沧钰见人吃得差不多,便招来了府里养着的舞姬歌姬献艺,酒菜依旧流水似的不断。众人看着年轻舞姬优美的身段,也更放开得,各自交头接耳评论或趁乱小声说事,一眼望去倒是热络不已。
高座上的沈沧钰亦放松了坐姿,半倚在榻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执玉杯。神态慵懒,仿佛也沉溺在那些美人之中。
众人见此更是无忌惮了。
本朝官员好在欢场之地买醉流连,官职高些的到所谓清倌人大家处,说得是风雅内里也是糜烂不堪,许多人家设宴也少不了这样的舞姬歌姬助兴。沈沧钰这样的举动也就默认了众人随意,便都闹得更欢,谈笑畅快声都快要盖过丝竹声乐。
沈沧钰不动声色将众人形色各态看在眼中,偶时眼中有闪过赞许的光芒,多半却是讥讽。
而女眷那边饭后也是随意许多,一来是大家都更熟稔,二来挽夏下了话,众人喜欢什么都随意。是要在园子里活动赏景,又或是玩投壶,打叶子牌,只管尽兴。众人也就跟着分了几批,各自寻开心。
挽夏借着这会去更衣,换了身对襟的大袖衫裙回来,她见着一边自家娘亲都自顾打叶子牌玩得正起兴,便去寻了在赏花的闵雯依。
闵雯依这小会又与郑漪澜不对付起来,挽夏到时两人已辨了几句,郑漪澜如以前一样被她噎得面色绯红,瞪圆了双眼。
挽夏好笑又头疼,这两人真是八字不合,只要碰到一块儿便要争个长短。偏两人喜欢的东西又大相径同,总会凑到一块,真真是对冤家。
“怎么了这是,花美人娇,你们却在大眼瞪小眼的,莫不是能相看出朵更娇艳的花来。”挽夏上前打趣一句。
围在边上的贵女们都抿嘴笑,末了又朝她问好。
挽夏从不仗着身份难为人,虽会分亲疏却常一团和气,年纪相仿的贵女们见她也没有多拘束。
闵雯依见她到来,挑了挑眉,道:“你是成心来膈应我们,我们再是两两相看,顶多也从对方身上看出个狗尾巴草来。”
众人哄堂大笑,挽夏也被她自损逗乐了,哪有骂人还连带自己一起骂的。郑漪澜被比狗尾巴草,气得脸更红了,可先前她才犯过错,王培还跟在挽夏身边难免气怯,只好一甩袖子便去了别处。
虽有些欺负人,可两人分开了也好,挽夏也只能打圆场不让郑漪澜太难看。“咦,郑小姐去的那处是罕见的杜鹃花品种,居然这个月分就开花了,还真是难得。”
这边本有几人就与郑漪澜交好,先前她走她们不好跟上,怕叫挽夏误会,如今一听她这样说自然露出明了,纷纷朝挽夏笑笑说要去看杜鹃花,寻郑漪澜去了。
“你倒是好心,总给她做脸,你也不管我老被她针对欺负。”闵雯依见此抱怨。
她和谁说话都直来直去,留下的贵女们已见怪不怪,更多的是羡慕两人关系。
挽夏睨她一眼,实话实说:“你这张嘴得理不饶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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