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呢?”
“现在……”
天云破笑道:“现在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了,公私分明这四个字说得容易,又有谁能保证做到呢?好似陛下,如果出征在外的那个大将换成旁人,比如是欧阳将军,陛下还会如此坚决反对收回兵符、召他回京么?”
玉扶一愣,她倒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在怀疑朕对欧阳将军的信任么?”
她反问天云破,后者摇摇头,“欧阳将军在北璃最混乱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半分异心,这点陛下很清楚。陛下对他的信任和顾述白不同,可分量不相上下。如果是欧阳将军,我和包太傅也不至于如此担忧。”
他们了解欧阳骐,却不了解顾述白。
玉扶相信欧阳骐,却算不上了解他。
如果这番在西昆的是欧阳骐,而包太傅他们同样提议收回兵符的话,玉扶或许不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对之意。
她眉梢一挑,不置可否,也不打算在欧阳骐这个问题上和他扯远。
“你说一开始是出于公心,朕不相信。”
天云破眉头一蹙,“陛下是在怀疑臣的忠心么?”
玉扶道:“朕不怀疑你的忠心,而是怀疑你对顾述白的情绪。去岁冬季大雪冰封的时候,你忽然提议让大军向就近的临安购买军粮。当时朕没有怀疑什么,可恰好那批军粮出了问题,导致大军差点断了粮草。偏偏起义军和昆君玥计划在断粮当夜,也就是除夕夜发动进攻。”
她深深地看了天云破一眼,“这件事,朕一直不相信只是个巧合。”
天云破忽然明白了,原来玉扶怀疑是他有意要害顾述白,故意让大军断了粮草。
他的面色微微涨红,“就算我对顾述白有敌意,我也不会对北璃的将士如此狠心!陛下对臣连这一点了解都没有吗?”
玉扶望着他的眸子,试图在他眼中分辨出一些情绪,却怎么也看不出问题来。
他年纪轻轻,在朝堂已经摸爬滚打了多年,早已练就出炉火纯青的演技,只怕比玉官在戏台上唱得还好。
玉扶自问看不出真假,便道:“朕只是怀疑,并没有定论一定是你。否则你以为你还能安然无恙地做这个太师么?”
天云破别过脸去,“和陛下对顾述白的信任相比,这样的怀疑已经让臣痛心疾首了。”
“与太师受到这点怀疑就痛心疾首相比,顾述白的心还好端端的,也实属难得了。”
天云破:“……”
她在讽刺自己和包太傅对顾述白的怀疑。
天云破无言以答,他们仿佛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彼此本该互相信任的人其中又掺杂了怀疑。
若他们是只是普通关系倒罢了,偏偏是君王和朝廷重臣,是夫妻,是同僚……是最经不得怀疑的关系。
他不满于玉扶对他的怀疑,顾述白又何尝满意他们对自己的怀疑?
他想着想着,竟忍不住笑了出来,玉扶同时笑出声来,二人的笑声听得撑船的船夫十分不解。
方才还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这会儿就笑了,关键也没从他们话里听出什么可笑的东西来。
船夫一脸茫然,想了想又继续撑船。
管他呢,听不懂也好,至少不用担心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被杀人灭口。
两人相视而笑之后,这些日子的阴霾似乎尽数退散,天云破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不似来时那么苦大仇深的。
玉扶道:“但有一件事你总得承认。”
“什么事?”
“若没有你的同意,包太傅不会做出私自下旨这种事,他是最重礼法的人。这种放荡不羁之举,一看就出自你天大公子的手笔。”
天云破摊了摊手,“臣身为当朝太师,有命翰林院拟旨的权力。至于没有告诉陛下,那是因为当时陛下让臣在府养病,不愿意见臣。是陛下不想听,不是臣私自下旨没有禀告。”
他倒理直气壮一脸坦然,玉扶看了就生气。
她冷哼一声,“多谢太师提醒。下一次太师再回府‘养病’的时候,朕一定记得先停了你的职。”
天云破道:“不会有下次了。”
玉扶斜睨他一眼,天云破认真地摇头,“不会有下一次了,这种事一次就够了,再多未免伤感情。”
玉扶张了张嘴似要说什么,天云破道:“臣说的是君臣之情,不是男女之情,请陛下不要多心。”
玉扶翻了个白眼。
天云破道:“从此以后你我君臣有商有量,有话摊开了说。臣再也不敢背着陛下做任何决定,也不敢再将自己的私心掺和进来。反正以陛下对顾大将军的感情,臣想掺和也掺和不了。”
“太师若真的能做到无私,一定会成为九州大陆青史留名的一代名相,这一点朕毫不怀疑。”
对于天云破的才能,她从始至终没有怀疑过。
天云破难得听她大大方方地夸奖自己一次,忽然想到从前他们君臣相处,玉扶对他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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