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跃:“但是武道一直查赵思贤干什么?他们有仇?”
常毅笑着看眼前这张比自己年轻了十岁的脸:“当然是为了你啊,你这三年来名声太难听,可能他觉得丢人了吧。”
死人是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的,于是三年间常跃被和赵思贤捆绑在一起,俨然成了金融行业罪恶之祖,时不时地被拿出来鞭尸,各种子虚乌有的罪名被安在头上,然而安这些罪名的人,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常跃究竟是谁。
武道一直没有放弃追踪赵思贤,为常跃扭转名声,现在竟阴差阳错成了对抗常家的有力砝码。
可是对常家来说,如果把常跃交出去换得赵思贤手上的证据,可没了常跃,常毅的身体状况也会很快暴露在外界眼前。
现在常家正处于两难的境地。
常跃听完再没有开口,也不知道该作何评价,一直望着窗外沉默。
常毅忽然说:“阿跃。”
“唔?”
“哥对不起你……我这辈子,对不起的人真是太多了。”
因为长期输液,常毅的体内有留置针,每天各种各样的液体顺着埋在他身体里的输液管流进他的血液里。有时候他都开始怀疑,自己体内的血到底是不是红色,或者其实它们早已经被药物所替代,而自己已经早没了人类真正的血肉。
常跃偏头看了他一眼,本来想讽刺他,说他真正的弟弟早死了,但看男人伤感的样子,最后还是闭上嘴,大发了一次慈悲。
“……很多人都以为我这个人心善,是靠何安才走到今天。实际上他们不知道,我年轻时候做过的错事很多,比何安可多多了,而且尤其对不起他。”常毅望着输液管里不断落下的透明液体出神。
常跃心中一动,问:“何安知道?”
“知道。”常毅微微一笑,眼角弧度有难以察觉的上挑,看上去很美,就像是桃花带了一抹艳色。
这才是他和常跃长相最不一样的地方。
常跃这个人不管怎么算计怎么落魄,清秀中都带着些少年味道,就算是抽烟的时候,侧脸看起来都像是高中校园里翘课打架的扛把子。
但是常毅在某个瞬间,却是担得起漂亮这词的。即使已经因为身体虚弱面露青白,他依然能流露出不经意的艳丽,只不过因为权势地位压在那儿,普通人看不到罢了。
所以之前常跃被人往常毅的方向做伪装,何安总是挑剔说不像,一连换了好几个化妆师。
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这两兄弟,其实根本就不像。
“不过我总有一天会告诉他。”常毅说,“哎,坦白是不是挺难的?”
老男人谈恋爱,就宛如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常毅说起来没完没了,酸得常跃忍无可忍,但还是回忆起自己和武道在海边的那个晚上,尴尬地更把头转向窗外,含混地回答:“还行吧。”
“哦?”常毅很惊喜,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找到人聊一聊自己的感情生活,于是不耻下问,“你有什么经验?”
“滚!”常跃恨恨地按铃,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回去被窝里自个儿琢磨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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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常跃最后说的那句话,给了常毅很广阔的联想,但是他毕竟力不从心,无法进行深刻的实践,而且还未及他身体好转,常家就得到了赵思贤的消息。
他在我国近海的一艘游轮上藏了快半个月了,最终还是被武道的人发现。
何安要离开主宅一趟去和武道进行交易,常跃会被带走,照何安的计划是要常毅在家里养病,但是常毅极力要求参加这次关系到常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最后两个人吵了起来,一如既往,何安屈服了。
幸亏入春之后天气不算冷,何安把常毅里三层外三层亲手裹了无数圈,塞进轮椅的时候都差点儿卡住没塞进去。
而原定乘坐直升机的计划也改成了渡船,安保人员凭空翻倍,护士医生带了一大堆,简直就是为了昭告全世界:今天常家家主要出门了。
当然,要是在平时,常跃看见这情景,绝对要尽情嘲讽二人一番,但是从码头出发开始,他的心就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完全没把眼前的事情放在心上。
三月三十日,下午四点钟,海面上风平浪静,天高云淡,已经能看到不远处游轮的大体形状。
据说武道的人已经将赵思贤控制住了。
“我过去一会儿就回来。”何安点了几个属下,放了救生艇下去,几个人要押着常跃去游轮上交涉。
常跃推着常毅的轮椅到甲板上,他看起来面色凝重:“我想……算了。”
他想说自己和何安一起去,但看他现在的样子,去了也不过就是个拖累。
常跃这个时候还站在轮椅后面,何安的几个属下要过来绑他,但是又不太敢造次。
何安二话不说,准备好救生艇,就拿过绳子过来要绑他——
“慢点儿。”常跃忽然说。
被体温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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