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若说完,没看她们,扶着墙慢慢的走到了自己睡的屋子,而后关上了门。
安祁廉就站在她床对面的墙边,方才那两个丫鬟的眼泪,他没有吃。
那天马车出发时候后,他吃到了申公虞的眼泪,虽然隔得远,但是他那时候已经更够隔着距离而取别人眼泪里的七情六欲来修炼。
申公虞是帝王,且现在是大梁百姓非常拥护的帝王。
他的一滴眼泪就已经是大补之物,何况是那么多。
月亮升至最圆最亮的时候,安祁廉站在屋子里月光照到的地方,显出了身形。
清若似乎若有所感,睁开眼看见他一点也不惊悚,反而缓缓勾唇笑了起来。
安祁廉上前,走到她的床边,“我们又见面了。”
清若点点头,软软的开口,“好久不见。”
安祁廉的容貌,还是死的时候。
她现在才二十多岁,但是,瘦得可怕,皮肤更是病态的不正常的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原本圆润时漂亮的脸颊凹进去眼眶突出。模样比他可怕多了。
清若似乎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扬了扬脖子,这个动作,似乎是在和安祁廉说,要杀我来吧。
安祁廉看着她没反应。
清若闭上了眼,声音放得很轻,“你现在应该可以做到困着的我灵魂一直折磨……放过申公虞吧。”
到了现在,她连自己的灵魂都拿来交换申公虞了吗。
安祁廉没有回答。
抬手没有犹豫,掐死了她。
掐死了。
看着她渐渐没有了呼吸。
似乎心扑通扑通开始跳了。
鬼力所杀,没有任何痕迹。她似乎很安稳的睡着了。
她倒是真的智多近妖,他真的很容易捏住了她从身体里飘出来的灵魂,直接捏成了小小的一团。
半个月后,申公虞收到了清若的信。
满怀期待的打开,看到一半,申公虞就放到了桌子上。
皇后还在睡,申公虞没脱衣服钻进了被子,紧紧抱住了还在熟睡的人。
皇后悠悠转醒,怀孕让她懒懒散散的人比原来还迷糊。
“咦,你刚才不是去处理政务了吗?”
申公虞没说话,宽厚的大掌落在了她的肚子上,也不知道是太渴望还是孩子真的和他心有灵犀,他感觉手掌被踢了一下。
皇后笑起来,“宝宝在和你打招呼呢。”
申公虞扯了扯嘴角,轻声说,“晚膳,我们去姐姐宫里用吧,我们,一起,用顿膳。”
皇后不知道他怎么了,点点头,“好呀。不过要是把姐姐那弄乱了,姐姐回来你跟她解释。”
申公虞手掌一下一下摸着她的肚子,好一会轻轻嗯了一声。
安祁廉已经放到他脖颈上的手收回,看着相拥而眠的两人,又转头看了看布置得精致又温馨的宫殿。
申公虞,确实是个好皇帝,从皇宫去江南,从江南再回来,一路上所闻所见比从前好太多太多,而且听百姓聊起皇帝的新政,总是充满期待,等到新政彻底施行完,他们的日子肯定还会再上一层楼。
安祁廉站直了身子,出了皇宫。
不知道自己怎么又飘到了明娴宫,他待了十年的地方。
窗台下的躺椅,院子里的每一盆花,高高大大的桂花树。
安祁廉有些恍惚,手掌心抬起,被他压在里面的清若魂魄被放出来。
她不同于他,出来之后很快就消散不见了。即便是她的明娴宫,也没一点特别的停留。
安祁廉突然长长舒了口气,想要闭眼。
这十年他从来没做到的事,这次,做到了。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安哥哥?”
“安哥哥你醒醒呀~”
有人在叫他吗,声音,好熟悉。
半年后,固伦长公主在外被刺杀。
文家所为。
陛下震怒,文家伏诛。
这时候,皇宫突然懂了申公虞那时候哭什么。
他一直都知道清若的身体状况,清若不让他知道,他也装不知道。
他也知道清若为什么出宫,她撑不住了。
也知道那封信到的时候,清若已经不在了。
但是,他不能说。
最后,清若还用自己的死,给申公虞送上了最后一把利刃。
最后一支威胁姓名的利箭。
除去。
那天他们在明娴宫用膳的时候,是申公虞亲自下厨做的饭菜。
他摆了四个碗。
一个他,一个她,一个清若,一个她肚子里的宝宝。
申公虞笑着开口,“我们吃顿团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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