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上官家安家两大势力,可以说那是最好的时间,可以从新谱写这个朝堂的规矩,也是最坏的时代,一不注意,申公虞还是会摔个粉身碎骨。
她把兵符给了申公虞便不再过问朝堂,但是每天都还是有无数人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来明娴宫,毕竟她和申公虞之间到底还有有没有私心这个问题很关键,而她又是名震天下军心所向的‘鬼才军师’,各路人马自然要看一看她对申公虞的真实态度,交兵符是不是以退为进。
那天她应付了一整天的人。喝了大概五六杯茶。
每一杯雨夕抬进来给她的都只装了三分之一杯茶,抬出去的时候全满了,而且全是血色。
那时候安祁廉就知道,这人的身子出大问题了,只是为了申公虞,为了申公虞的皇位坐得稳稳当当,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想想也对,她到军营的时候不过十几岁,十几岁的女孩子,要在军营爬到她那个位置谈何容易,上天是公平的。
安祁廉有一次在她沐浴时就站在她身后,没有半点旖旎的意思,只是想看看,她的代价。
身上几乎找不到两个巴掌那么大连着的好肉,各种疤痕交错,每条的深得翻肉,就是时间长了,全部留下深褐色的蜈蚣样。
肚子上一道疤几乎贯穿她的整个肚子,而中间那里长出疤之后都明显少着一块肉,就是这一刀,当时让她昏了一个月多,鬼门关上走一遭。
表面的伤疤只是不好看,糟糕的是身体里的暗伤,她有多少暗伤她自己都数不清。
也没让申公虞知道,太医院她自己养了几个太医,给她调养身体,给申公虞的说辞自然是寻常调理。
她能活十年,安祁廉已经真的很意外了。
恨吗,当然恨,开心吗,开心,他安家死了,她却活着,可是正好开心的也是这个,她这样活着反而是折磨,这些年来她身子受的苦,他跟着,他看着,只觉痛快。
清若这一睡,直接睡到了月上枝头才醒过来,而后宫人伺候着她梳洗用膳,用完膳,没坐多大一会,早晨翻的游记,将将翻了两页,她又提不起精神来了。
雨夕和雨絮一人一本拿着她之前看的游记在她床边轻声的读给她听,一人读一段。
她们入宫早,没机会学字学知识,但是后来跟了清若,清若会教她们,所以常见的字都认得,这几年清若精神不好,自己没精力看的时候她们就换着给她读,又认了不少字。
读了两页多,清若睡着了,两个丫头轻手轻脚给她挪一个舒服的姿势,而后拉下帘幔,她们就住在她的隔间,两个人都有单独的房间,虽然小了一点,但是布局摆设所有用度都是清若一一吩咐,和她的差不多。
清若不让其他人近身,两人也不放心她晚上,所以两个隔间都拆了一扇门,晚上清若房间一有动静她们便能听见。
六月的天,夜晚开始下雨,下得又大又急,哗啦啦的水流声就像一条小河一样,而后还开始打雷。
雨夕和雨絮在下雨时候便起身了,两个人见她没醒,便放轻了动作坐到了她床边守着。
雷声轰鸣,可是她一点要醒的感觉都没有。
两人隔着帘幔接着闪电的亮光死死的盯着她看,生怕一眨眼这人就不见了。
夏夜的雨下得大下得凶,也下得断,一会之后雨停了。
雨夕听着旁边又哽咽声起身拍了拍雨絮的肩膀指了指外面。
雨絮点点头,起身和她两人出了门。
“别哭了,怎么大晚上的在殿下面前哭上了。”
雨絮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听着雨夕这么说她也不忍着泪,更是直接扑到雨夕怀里抱着雨夕开始大哭猛哭,“雨夕,殿下!殿下她!我好怕。”
雨夕拍着她的背,死死的忍着自己的眼泪,想要开口发现整个脖颈都是酸的,只得一只手回抱着雨絮,一只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她。
“奴婢愿意代替殿下受所有苦,也愿意代殿下去死,殿下才二十多呀,为什么?”
雨絮哭得喘不上气,雨夕一直强忍的泪顺着脸颊轮廓滑下来。
她又何尝不是,可是,毫无办法,如果可以,她不会有半点犹豫。
安祁廉站在她们两身边,这顿眼泪吃得他饱饱的,特别是雨夕的眼泪,这人的眼泪少得很,也因此每一滴都格外足满。
至于两人说的话,安祁廉也只是冷笑而过,为什么,天道轮回,报应罢了,她为了申公虞能坐稳皇位,整个大梁能用上的人都算计了个遍,身上背负着多少人命灭族之恨。
“雨夕姐姐,我们去求求陛下,让陛下昭告天下召集名医来给殿下看看吧。”
雨夕摇了摇头。
雨絮完全是崩溃状态,“为什么不,为什么不,殿下都那样了。”
雨夕拍着她的背,一字一句的道,“谁都可以知道,只有陛下不可以。”
冷着声音没有一丝情感波动的重复,“谁都可以知道,只有陛下不可以。”
雨絮却慢慢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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