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是剿抚并用。”
周遇吉沉声道:“末将说的剿抚,并不是招抚李自成,而是剿匪、抚民。给老百姓一条活路,他们自然就不会跟随闯逆。那么,闯逆就不可能肆无忌惮的协裹流民,剿之不尽了。”
“周总兵说的极有道理,但这里边的为难之处,一言难尽。”王枫摇了摇头,叹息道。
如今的大明朝真的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小冰河期是天灾,土地兼并已经到了极致,是人祸。
朱元璋当年建立大明,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随着士绅阶层和皇族子弟不断的土地兼并,导致中央财政越发困难。而明朝的商人极为没有地位,也不可能做到像宋代一样,凭借发达的商业就能让gdp起飞。所以,大明朝的国库可以饿死老鼠,崇祯的生活跟任何一个藩王都没法比。可藩王大臣士大夫乃至地主老财们,吃香喝辣,挥金如土。
内忧外患这么严重,朝政开支依然捉襟见肘,讲道理,如果是王枫在崇祯这个位置,早就甩手不干了。一方面,崇祯需要这些藩王和士大夫集团来维护统治,另一方面,大明朝的绝大部分财富都集中在小部分人的手中,如果不能把他们的钱弄到国库里,大明朝才是真的在苟延残喘。
这些事,王枫明白的很。
“周总兵,你的意见很好,眼下练兵的事就全权交给你负责,去芜存菁,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山西兵马精锐无比。”王枫喝了口已经微凉的茶,放下茶杯,走到周遇吉身前。
周遇吉起身,王枫诚恳的看着他:“练兵,我想我不可能比你做的更好,其他的困扰,让我来想办法。”
周遇吉喜上眉梢,连声答应下来,随即离开公务房。
可王枫却已经无法平静下来,内忧外患如何解决,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要面对的问题。想要打败李自成并不是不可能,诚然,灭了一个李自成,还会有王自成,刘自成……只要大明朝还是这副模样,就根本没有生机。
但想要替大明朝换个样子,那些利益盘根错节的皇族,统治根基的士大夫,根本不是一个王枫能够动摇的。甚至说,只要他露出了这个念头,那些在农民军面前孱弱不堪的皇族士大夫立刻会变身豺狼虎豹,把他咬死。
外患也是如此,清兵势大,女真里面真正能战的人,并不是很多,可这些从白山黑水里走出来的人,天生就是战士。而大明的军户基本就是农夫。将领们除了自己的家丁还算是战斗力精锐,普通士兵,只是农夫把手里的锄头换成刀枪罢了,打打农民军还行,打清兵,那就是农夫和屠夫的较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当年的蒙古人很强,三万蒙古军横扫中亚欧洲,现在的满清没有这么强,可跟明军比起来,一样是噩梦般的存在。明军精锐尽在辽东,内陆大军还是以军户为主,山西境内约有十万兵马,也可以说是十万农夫,想要改变大明军制……做梦!太祖时成祖时明军强大无比,可惜朱祁镇的土木堡一下就把三大营给赔了个干干净净,从此明军战力一泻千里。到了戚继光李成梁时期,算是回光返照。然而随着张居正的下台,明军连最后缓一口气的机会都没了。四路大军围剿女真,反而把最后的精锐送入火坑,从此以后,明军就是挨打的命。
改革军制就意味着要挑战朱元璋的军户制度,这是明朝根本不可以触碰的敏感问题。
“好难!”
王枫给自己添了杯热茶,由不得苦笑一声,山西这一仗不但要打,还要赢的彻底。当年花生米成天嚷嚷的攘外必先安内,某种意义上还是有点道理的。明朝内部成天被李自成张献忠白莲教折腾来折腾去,怎么抵御外敌?
就像两个拳击手在擂台对打,一个虎虎生威,另一个却闹着肚子,左手骨折,不用打就已经输了一半了。
左思右想,王枫忽然眼前一亮。
数日之内,从太原出发的许多骑兵分赴山西各路,张贴告示。一张告示洋洋洒洒百余字,其实说的就是一件事。让那些地主老财们,捐粮并减负。
此事一出,不亚于平地惊雷,山西各地士绅纷纷震怒。开什么玩笑,大老远从北京城来了个钦差大老爷,说是来平叛的,结果兵马未动,先要从山西老爷们头上开刀?要粮,不是不可以,总得拿银子说话。至于减负?那更是扯淡了,少了地里的租子,老爷们怎么吃香喝辣?
各地的消息不断传到王枫的耳中,王枫却是不为所动。一日清早,洗漱完毕的王枫便接到仆人禀告,说是太原同知程朗羽求见。
这个程朗羽,王枫见过几面,话是没说过几句,依稀记得他四五十岁年纪。王枫吩咐待客,便在偏厅等候。
不多时,程朗羽在仆人引领下,走进偏厅,见面施礼道:“下官程朗羽见过总督大人。”
“程同知不必多礼,不知程同知来找本官何事?”王枫淡然问道。
程朗羽一时没有答话,等婢女奉上茶点离去,这才悲声道:“大人,太原危矣,山西危矣……”
王枫冷哼一声:“别来这些弯弯道道,有话就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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