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安丘城门上忽然竖起佛朗机砲,对着城外的顾辰恩军队猛轰,火炮射速又快又准,还不光只有一般的铁丸砲弹,还有夹带铁钉、铁珠、小铁片的散花弹,杀伤力远比传统砲弹更具威力,瞬间围城的青巾军死伤无数,赤儿温见对方已显败迹,打开城门直接带着前锋营杀出,登时城门前的惨剧,只能用惨忍二字来形容。
包头山下的炸营情形持续扩大……人喧马嘶,混乱不堪,逃兵相互践踏,只要有人一不留意脚下步伐而跌倒在地,转眼间便是一团肉泥。
吴国栋挥舞黑铁长棍,左挑右劈,宛如飞将军入阵,万夫莫敌,青巾贼兵不敢缨其锋,纷纷四处逃跑退避,他远远见到唐牛一副神情狼狈地模样,似乎想控制胯下那匹受到砲火惊吓的坐骑。
吴国栋裂嘴一笑,拍马大喝,便冲到唐牛身旁,双手高举铁棍,趁唐牛不备一棍重击对方脑门,唐牛纵使惊觉也无法防御,登时脑浆喷出,睁眼凸出眼珠,哼都来不及哼,登时坠马气绝。
李青山眼见兄弟惨死,一声悲愤的咆哮,双手持枪分别扛起两个被捅死的官兵充作盾牌,双眼怒火愈炽,无奈两人相隔甚远,奈何吴国栋不得,见场面越发混乱,他只能暂且按下报仇的念头,急欲寻路突围而出,可是冲过一层防线后,又一层包围上来,仿佛一直在死胡同打转。
远处一面天子团龙旗迎风飘舞,王枫一脸剑眉星目,头戴战金环,身穿蓝炎轻甲,披着红锦斗篷,手持精钢枪头的红缨枪,胯下骑着御赐的四蹄踏雪乌骓马,束起的头发迎风飘逸,大有常山赵子龙的影子,不过以王枫那三脚猫的功夫来讲,这只是纯属意淫罢了。
王枫这身装备可讲就了,之前那副银色铠甲实在太过沉重,他特别叫人制作了一副绵甲,在厚绵布内钉制钢板,既美观又保暖,重点是只有二十斤重,大幅减低身上负担。
而手上的红缨枪以白蜡木为杆,缠上多层丝麻,再涂上桐油保护紧实,最后上漆通体涂成黑色,枪杆刚柔并济,坚韧无比,和钢铁打造的枪杆比之好不逊色,重点是……够轻便!
王枫一身轻装上阵,一旁有吕云亮和罗宪在护卫,四周还有两千多名亲兵和护军营官兵护卫着,他站在附近高地上,眺望看着包头山下的战役。
王枫见李青山大军阵势已乱,不禁松了一口气,暗道:“大势底定……终于可以放心了。”
王枫知道自己此计是个险计,但是无奈……眼前只有这个办法可行,山东各卫所他根本不敢用,他让王佐圣统三卫坚守莱州,也仅仅只是坚守而已,他目的只是不让青巾贼流窜到山东东部,让前锋和陷阵两营分守安丘、沂水两地,目的就是限制他们只能在诸城流窜,所幸王佐圣、赤儿温、哲勒里三人都能不负所托,这才能使计画继续进行。
险计之二,便是诱敌至包头山,剿匪之难在于无法聚而歼之,王枫本来打算直接攻打诸城用围城来剿灭他们,但是贼兵人数占了上风,万一有个闪失,便会被突围而出,反而误了计画,所以哲勒里主动请缨当作诱饵,诱他们进行野战,等他们上钩后,以狼烟为信,通知其他三营进行反包围。
安丘城只是另一个备用计画,就是怕他们不围沂水改围安丘,不过这计划有个盲点……要是青巾贼没有照他所想像的来行动,那就是一子失着,全盘皆墨。
险计之三,计杀刘泽清、刘良佐,王枫先让陆诚秀带兵,装成刘泽清部进攻刘良佐部,再让吕云亮在里头搧风点火,使两军交战起来,两边在混乱当中谁也不知道真相,只能为了活命互相攻击。
陆诚秀等两边厮杀得差不多后,才让龙卫军杀气腾腾地入营镇压,轻轻松松便让他们全部缴械,而其中重要将领……如刘二等人,通通当场枭首示众,直接威吓那些士兵,使其无人带头造反,不过……要是此计失败,那便是让那些官兵一夜之间形成流寇。
王枫杀了大小刘,虽说有尚方宝剑作挡箭牌,但是内心不免还是会担心,袁崇焕杀毛文龙也是用尚方宝剑,但是最终他还不是被问罪……差别只是大小刘加起来的分量没有毛文龙那么重,但是为了证实他杀刘泽清和刘良佐是正确的决定,他必须得剿平山东乱贼,以免落人口实,而遭杀身之祸。
罗宪眼见包头山的战况大局已定,内心对王枫是越来越佩服,当下走到王枫身旁,双手不断搓摩,一脸钦佩地神情谄媚笑道:“大人真是用兵如神,有如诸葛再世呀!下官对您的钦佩,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王枫听到这句耳熟能详的话,不禁莞尔一笑,他望着湛蓝的天空,一声轻叹,低声喃喃道:“用兵之虚实奇正,不出一句“多方以误之”,若敌方步步为营毫无失误,我方要如何得胜?古今胜败……关键在于一招之误,何来用兵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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