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昆看了看郑凯文,又看了看我。郑凯文点点头,他也就毫不犹豫地去办了。
“那么……”郑凯文抓着我的手,慢慢地说:“你要怎么跟杜泽山交待,你们有没有签合同,需不需要支付他违约金?我开支票给你。”
我这才突然意识到还要面对杜泽山这个大难题。这的确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不过,看他煞白的脸色,我实在不忍心让他再为我费心。于是我学着郑凯文的口吻,故作轻松地说:“放心,我会处理的。”
从酒店出来,我毫不犹豫地打车去了杜泽山的办公楼。
尽管在短短三十分钟的车程中我一直在思考到底应当怎么跟杜泽山开口,但是一走进气氛森严的高级办公楼,我立刻眼前一蒙,想到要我正在离杜泽山越来越近,他那超薄镜片后的犀利目光就像两把刀子一样从我脑海中嗖嗖地飞过。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迎面而来是接待处小姐的亲切笑容,没等我开口她就先说:“梁小姐,杜先生等你很久了。”
“等我?”
“不过他现在正在开会,他说让你在他办公室里等他。”她说着,已经把我领进了杜泽山的办公室。站在市中心A级办公楼32楼的全景办公室里俯瞰上海,当真有君临天下的幻觉。
这是我第二次进入这间办公室,第一次是在面试的时候,虽然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这原来就是杜泽山的办公室。
杜泽山是个爱干净的人,这个在我第一天面试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他的桌子永远整整齐齐,一尘不染,连纸张和笔筒摆放的位子,都似乎是刻意划好了界限的,稍微有一丝一毫的移动,他都能察觉。
这跟那个人很像,如果你动过江洋的铅笔或者电脑,哪怕是不小心,他也一定会发现。
笔记本电脑虽然是白色的,键盘却能一尘不染,洁净得像是透明。我仿佛能看到敲打键盘的手指,纤长而有力,筋络分明,他的手……也常常让我觉得如此熟悉。
我忍不住轻轻抚摸了一下那整洁的键盘,郑凯文的笔记本也是这样。但是他偏爱黑色,什么东西都是那么沉重,那么压抑,我一度以为他的心就像一片深海,你永远也无法触及到海底。但是现在,我竟然已经进入了这片海里。
杜泽山的秘书走进来,热情为我送上咖啡。但是咖啡没有阻挡倦意。也许是因为不眠不休地照顾了郑凯文一天一夜,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听见噼噼啪啪的打字声。
杜泽山正坐在办公桌的后面,轻轻地敲击键盘。
“你醒了。”他忽然对我说。
我倏地坐起来,从身上滑落了什么东西,伸手一抓,却是一件面料细腻的男式西装。
“睡得怎么样?”他拿起西装,穿在身上。
我还未能从眼前的状况中还过神来,但是已经看清楚玻璃窗外的天空是黑色的。天黑了。神啊,天居然黑了。我睡了多久啊?
我急忙低头去看表……
“七点半了。”他向我笑了笑,指着四周说:“都下班了。”
如同五雷轰顶,我竟然在杜泽山的办公室里睡了一个下午。
“为什么不叫醒我?”
“看你很累的样子,就没有叫醒你。”
“杜先生,我……”我愕然清醒,猛然站了起来。我来这里并不是同他闲聊的。我有很重要的问题,需要向他摊牌。但是我还没有开口,杜泽山却打断我:“不如一起吃晚饭吧?”
“吃饭?”我困惑地看他。
“你还没吃吧?我在外滩的餐厅定了位子。”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打开了门看着我说:“走吧。”
外滩的餐厅啊,简直就像是灰姑娘的水晶鞋一样吸引人。
说真的,我连做梦都想在外滩的高级餐厅里和自己的恋人边吃烛光晚餐边欣赏夜景。这个愿望我无数次的在江洋耳边念咒,但他从来不搭理我。浪漫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就像是成本高昂却无利润可赚的赔钱货一样。
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外滩的夜景,香港维多利亚港根本没有办法比。
我正看得有些出神,根本没有注意到杜泽山正在点菜。直到他突然问我:“你要喝点什么?”我才回过头来,猛然发现有个人高马大的法国佬笑脸盈盈地站在我们桌边,吓得我险些失态地从椅子上跌下去。
杜泽山低下头无声地笑了,虽然不是揶揄的笑,也让我耳根子一阵发烫。
“喝什么酒?”
我手忙脚乱地拢着头发,尴尬地说:“我……我不会喝酒。”
“那我决定吧。”他合上菜单递给那主厨,叽里咕噜说了一通,那外国佬走了。我不禁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这家餐厅的主厨要亲自来招待你?”
“我在这餐厅有点股份而已。”
而已……这口气,跟港台片里的“太子党”一模一样。
他微微笑着,动作优雅地铺开餐巾:“其实我在法国的时候就喜欢吃这里的血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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