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一笔一笔的批折子,看到我就轻咳着笑了笑:“回来了?”
我还有些恍惚,走过去贴着坐在他身边,“嗯”了一声。
他微愣了愣,就加问了一句:“苍苍,你上午做什么了?”
我还恍惚着,随口就说:“去送武怜茗了。”
那边静了一下,隔了一会儿,他才轻声问:“她怎么样了?”
“戚承亮的正室死了……”我摇了摇头,忽然不想再说,“萧大哥,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越来越难分清了对不对?”
他还是静着,淡淡笑起来:“苍苍,对不起。”
怔怔看他,我突然明白过来,笑:“我刚才不知道对武怜茗说了几声对不起,咱们两个今天可以比一比谁道得歉比较多。”
他也轻笑:“这样看我岂不是落后很多了?不大容易追上啊。”
“嗯,不大容易追上的。”我笑着,去拉他的手,“不管那个,我快饿瘪了,先去吃饭!”
他笑笑点头答应,却刚站起身,就突然扶住桌子。
我连忙回头抱住他的身子,他闭目按着胸口轻咳了几声,睁开眼睛笑笑:“头晕了一下,没关系。”
脸都白成这样还说没关系?火气又想上来,我瞄了一眼他案头那堆没批的奏折:“吃过饭你别想再去累了,跟我去凤来阁,正好把几个小家伙带回来。”
他还咳着,笑:“大爷有吩咐,当然恭敬不如从命。”
听话比以前快很多,算他识相。我得意地哼一声。
用过午膳,又逼他躺下午睡了一个多时辰,两个人才一起到凤来阁。
三个小家伙见到萧焕跟疯了一样,粘在他身上拉都拉不开。
我以为在凤来阁里还能清静一下,谁知道给三个小鬼头搅得一个头两个大,偏偏同样是对着这些死小鬼,萧焕就还能笑得一派风轻云淡,看得我直瞪眼睛。
闹了一下午,直到晚上回到养心殿后,才能躲开那三个脱缰的混世魔王。
舒服的洗了个澡,我让萧焕半躺在软榻上,给他擦头发。
每次一起沐浴过后,我一定要坚持给萧焕梳理头发。让他靠着软榻,用吸水的棉巾把乌黑的长发细细擦干,再用木梳梳好,最后用缎带松松系了垂放在他胸前,全部做完,差不多要半个时辰。
和以往一样,萧焕淡笑着,一边翻看东西,一边任我折腾。
今天也差不多,我完成最后一道工序,长舒口气,然后跑到榻下,绕到他正面,左右打量后,连连点头自我表扬:“完美完美,我的手艺就是完美。要是能就这么把我的男宠带到金銮殿上就太完美了。”
他早习惯了我的疯言疯语,放下手中的折子,轻笑起来:“那么我明天就这么上朝去?”
“不能,不能!”我假装严肃思考着摇头,“金銮殿人太多了,要是让那么多人都看到我这么美的男宠,来跟我抢怎么办?”
正说笑着,门外冯五福匆匆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御前侍卫。
径直走进来,那个御前侍卫单膝跪下:“见过万岁爷。”
“不用多礼,承享。”萧焕坐起来,笑了笑,“戚将军那边怎么样了?”
那个叫“承享”御前侍卫顿了顿,却没有起身,回答:“禀万岁爷,属下护卫不周,今日下午,戚将军的侧夫人武氏,在驿所外投缳身亡。”
我的耳中像是嗡了一声,抢着问:“你说什么?谁?谁投缳自尽了?”
“戚将军的侧夫人,武氏。”还是低着头,那个御前侍卫重复。
武怜茗自尽了,昨天离去时她眼中绝望的神情,她真的做了她所能做的最激烈的决定。像被扼住了喉咙一样,刹那间喉间的气息居然哽咽。
“妥善收殓,”房间内寂静了一下,萧焕已经又开口,声音还是一如往常的平和,“以诰命夫人之礼厚葬。”
抱拳接旨,那个御前侍卫又停了一下:“禀万岁爷,武氏还留下一封遗书,说有四个字,要转告万岁爷。”
萧焕向他点头:“讲吧。”
“武氏留书上要带给万岁爷的四个字是,”那个御前侍卫顿了一下,才说,“君恩难受。”
从初听噩耗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我连忙转头,看着萧焕。
他很轻的点头,而后微笑:“知道了,承享,你可以退下了。”
我紧紧看着他,不敢移开眼睛,急着叫出口:“萧大哥!”
没有转头看我,他脸上的微笑仿佛还留在唇边,接着很轻的咳嗽了一声,急忙用手捂住了嘴,微弯了腰,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滴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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