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3 / 6)  丹尼海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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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无色无味的矿泉水,包装一换,忽然变成艺术品。广告打得更厉害了:请一位时尚大师,赴你今晚的盛宴。

    这款雅致靓丽的“海格水”卖到三欧元多,单价是“依云”,甚至“巴铎”的两倍多,可是买的人却趋之若鹜。那天晚上,三个小时之内,我们补了五次货。

    第二天早上,教授讲“人类行为符号在商品包装上的体现”。分组讨论的时候,

    我把这个例子拿出来讲,从网络上调来图片给同组的同学看。

    他们眨眨眼睛,心里面有讶异,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他们在惊讶什么,跟我同组的这三个人,二个男孩的爸爸一位是苏黎世的著名banker,另一位是有着英国爵位的摩洛哥人,一头羊毛卷的女孩的爸爸妈妈干些什么,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只不过她的爷爷曾经在八十年代主持编纂过法国的山林保护法。

    他们各自家里都有人专门负责去商场采购生活必需品。他们去平民超市的机会恐怕比我逛香榭大道上名店的机会还要少。

    “这算是什么行为符号?”一个男孩说。

    “控制。”我说,“瓶子设计成这样,最方便人握取它。”

    “像女人的腰。”另一个男孩脱口而出。

    羊毛卷女孩咯咯的笑起来。

    “或者是时间。”我说。

    羊毛卷忽然想起了什么,埋头在自己的古奇大挎兜里面翻了半天,终于掏出一份八卦杂志,翻到自己想要的那一页了,一手指着那个说“女人的腰”的男孩说:“我觉得他说得对。”

    他们同学一年了,尚不知道彼此姓甚名谁。

    她把那页杂志让我看:让保罗高蒂埃的身边是海格水的家族继承人丹尼海格。

    他是三十多岁的阿尔卑斯人,金头发,蓝眼睛——占尽了阳光的颜色。他看着镜头,微微笑,唇边一道淡纹。

    他看上去有种温和的气息。

    这是海格水的主人。

    “真帅,是不是?”羊毛卷跟我说,“而且态度和气质很好,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花花公子。”

    我看看她。

    羊毛卷摇头,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他与那么多名女人交往,谁知道匿名的藏品又有多少呢?所以我断定,JPG这种水瓶的设计,就是迎合了这个男人的生活理念:掌握女人的腰。”

    她那一副理所当然的分析把另外两个男生逗得哈哈大笑,看着他们如此这般,我简直要崩溃。谁会白痴到把昭昭劣迹刻在自己的产品上面?我每年缴大把的学费不是为了跟他们在这里寻开心的。

    我的坏脾气又升上来,我慢慢地对他们说:“教授等一会儿是要我们的讨论报告的,谁来做呢?你?你?还是你?要么我们拆伙,要们换新的个案做分析。”

    他们满不在乎的挑挑眉毛,不介意我的不满。

    宽容和愉快的品格太需要本钱来培养,我没有那个本钱。

    下课了,羊毛卷被男朋友接走。杂志扔在了书桌上。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回收它。

    在回家的电车上,我倚着栏杆看有丹尼海格的那一页。他真好看,他的头发,他的眼睛,他的唇角和微笑,那么那么的温柔浪漫。

    电车路过广场。鸽子群被驱赶起来,我仰头看看外面,初夏里夕阳的光漫漫的洒在脸上。

    第二章

    有一段很长的时间,我都在纠结一个问题:我与丹尼海格的故事,开端究竟在哪里?是我在那本五花八门的杂志上看到他的照片,还是这一年的夏天,我们在歌剧院见的第一面。

    小多很把之前我帮她解围当作一回事,总是觉得要把这个人情还回来。她的新男朋友小裴得到消息,里昂歌剧院招聘一名演员助理,他们建议我去试一试,说已经找到蛮熟络的关系,能够帮我申请到这个周薪有三百欧元的暑期工。

    不知道他们哪里来这么大的能耐,但是我真的得到了这个职位。

    我的东家苏菲女士是东南部音乐剧界的红人,沉寂两年后复出,在里昂排演新的剧目《蓝丝绒》。她是那种典型的法国女郎:金红色的头发,面孔瘦削而精致,身体纤细,四肢修长,吸烟或者走路的时候微微含着胸,像只花猫。

    我为她收拾衣服,准备剧本,叫车子,买间食一个月有余,这位心不在焉的女明星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她每句必用礼貌的条件式现在时告诉我为她做这样,为她做那样。

    她从来不笑,对谁都不很满意。

    晚上刷牙的时候,我跟小多说起她。

    小多说:“那我真应该跟她聊一聊,我得问一问她知不知道自己有什么。

    让她来看一看我们这个还在用七十年代风扇的老房子,让她好好认识一下咱们这两个为凑学费而玩儿命打工的穷学生。她肯定就高兴起来了。”

    “为什么要让她在我的身上找心理平衡?”我说,“我觉得自己过得还行,并不足够悲惨以充当对照组。”

    小多咯咯笑起来:“付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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