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把我晾在一边不搭理了。小姑姑的话题无法继续下去了。

    “看你小姑啊？！”我低声骂了一句。

    ……

    大家都在谨慎地打量着新同学，队伍后面就是黑压压的一大片家长，整个操场就像动画片里面的日本牛肉锅，虽然食材都是一排一排码得整整齐齐，可还是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腾腾的泡泡。

    这个男生长得……挺让人没印象的。小麦色皮肤，小眼睛，笑起来眯着眼挺可爱；白t恤，牛仔裤，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个乖孩子。

    我点点头，说，以后就是同学了。

    他说，是啊，以后就是同学了。

    “你……”余淮面色尴尬。

    他说，是，是挺热。

    女性能顶半边天，谁说女子不如男。

    我们班主任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教物理，叫张平。

    每个班级都是男生一列、女生一列，看长度，竟然很均衡。

    “那你小姑姑也是新生吗？在哪个班？”

    他没说话。

    他满面通红，我也是。

    这是怎么了？我发现，自从考上了振华，我的智商原地不动，情商却朝着尖子生靠拢，稳步下降。

    我大笑，周围人纷纷斜眼看我，于是我赶紧闭上嘴。

    “恭喜你，终于找到话来寒暄了。”

    然后说：“我没说你们长得像。我小姑姑比你好看多了。”

    “和咱们同岁，”他顿了顿，“你属兔还是属龙？”

    他张口结舌了半天，然后才想起来微笑，说，我叫余淮。

    三十年后，我也会成为这样为了子女成天瞎操心、毫无逻辑和涵养的大婶吗？

    “正常，我小学每次运动会前一天晚上都睡不着。只要第二天有大事儿，我就失眠。基本上这都是心理素质差的表现。”

    “那她叫你什么？”我笑喷，“过儿？”

    “靠，”我完全不再计较刚才他对我的不敬，瞬间觉得自己能像他小姑姑简直是一种莫大的荣誉，“你小姑姑是个牛人啊！”

    我在心里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加上小姑姑：“我属……虎。”

    又或者，富有逻辑，富有涵养，可是从不为子女慌乱，就像我爸我妈？

    他结结巴巴地说：“表，表情也像。”

    不小心打了个哈欠，特别充分的那种。

    主席台开始一片混乱。各个班级的家长代表上台抽签选择班主任，我百无聊赖地低头玩相机。

    我大脑短路，脱口而出：“你说，你要是当了爹，是什么样子啊？”

    就在这时候，主席台上的副校长开始对着麦克风试音，“喂喂喂”喂起来没完。

    后来回想起来，人这一辈子能有几次机会用“我就是××”的句式对别人说话呢？

    翻到大叔和余淮的那张，忍不住笑出来，歪头仰视身边臭着脸的余淮。

    最欠扁的不是这句话，是他的语气。

    认真，无辜，且诚恳。

    “我小姑姑也在振华。”他再接再厉。

    这回倒是我吃惊了：“你小姑姑多大？”

    “不过，你们同岁，为什么你要叫她小姑姑？”

    假期见各种亲戚，被大人摸着头夸奖，他们说，哎哟，振华啊，进了振华不就等于一只脚踏进北大、清华了吗？

    当年的沈屾，在我们心里，也等于是一只脚踏进了振华。然而真正决定命运的，是另一只脚。

    他妈的。

    末了，趁着校长三句一顿大喘气的空隙，我不甘心地问：“我长得那么老吗？”

    他摇头：“你就是属虎屁股，也是虎。”

    我无语，只能把话题拉回到他小姑姑身上。

    “看那长相就镇不住这帮学生。这班级要是乱套了可怎么办哪。”

    我笑。

    “哦，前辈。”他微微一欠身。

    我突然很好奇。

    他扳着手指头开始算：“中考结束后我爷爷过六十大寿，其实我曾爷爷是她外公的大哥，所以她妈妈是我的姑奶奶……不对，呃……我爸爸叫她妈妈姑姑……所以……”

    “我……”我突然镇定下来，“同学，你让一让，挡我镜头了。”

    “就抽到这么个新分配的小老师，还是男的，能管好班级吗？第一次教课，什么水平都不知道。”

    我说，今天天真热啊。

    校长说了什么我都没怎么听，我满脑子都是他小姑姑。

    我保持着照相的方向和姿势，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一行为。

    很长时间，张平在讲台前整理各种即将分发的资料，班里新同学窃窃私语互相介绍，我们却像两尊石雕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我脑袋里面的神经元已经被捣成了糨糊。

    也许是侧面的角度弥补了小眼睛的劣势，挺直的鼻梁和深刻立体的骨骼构架让他这样看上去远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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