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三章(2 / 4)  河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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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和任务,就是支援大西北。

    “西北要发展了,国家政策真是好。”父亲激动不已地说。

    “我们学校也来了两对夫妇,一家是上海人,一家是大连人,你说,那么好的地方,他们舍得?”母亲也显得很兴奋,不过她好像很不理解这些人,在母亲看来,这些大城市就是天堂,人怎么会跳过天堂往地狱走呢,母亲当然不明白。

    “这是国家号召,你那点小农意识,看不懂的。以后啊,咱大西北会越来越好,赶上甚至超过它们。”父亲是个理想主义者,他有两个特点,一是很听党的话,更听上级的话。二是对轰轰烈烈的社会主义建设运动,父亲充满信心,相信明天一定会更好。

    父母说话的时候,路波傻傻地站在门口,目光痴痴地望住对面。他脑子里想什么,没有人知道,反正父母所说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父母说了半天,忽然见儿子不搭理他们,父亲冲母亲努了下嘴,让她看自己的儿子。母亲踮着脚,悄悄来到路波身后,顺着儿子看的方向看过去,终于发现对面窗户里有个影子。母亲声音很大地问:“怎么,看上人家啦?”

    路波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妈——”他佯装生气地喊了一声,想逃,脸却红成一片。

    这一年是1964年,当年的才男俊女程南堰和白霓,已步入中年。这对中年人给路波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让路波眼前的世界一下宽广、远大,天不再是原来那个天,地不再是原来那个地。当然,心,也好像不是原来那颗心了。年轻的路波才知道,人是会改变的,一切都会改变。

    路波成了程家的常客,这对来自上海的夫妇,并没嫌弃这个小城里长大的年轻人,更没嫌弃他是工人。程南堰也好,白霓也好,似乎跟路波有那种天然的亲近,每当路波去他家,白霓总是笑吟吟的,没几天,她就亲昵地唤路波“小波”。程南堰更绝,几面见下来,认定路波是个可造之才。

    “这孩子就这么下去,真是可惜了,得想办法教他,让他有一颗知识的脑袋。”

    “好啊,我赞成。要不你这大画家收他为徒吧。”白霓也觉得路波不能停留在目前,必须有所学,有所长。一阵鼓动之后,程南堰先是要教路波作画,煞有介事地为路波置办了笔砚,还在自己家里给路波支了一张写字画画的桌子。后来见路波缺少这方面天赋,怕耽搁,又心血来潮,让路波跟白霓学外语,找来一堆书,逼路波每天早五点起床,站在院落里背单词。折腾来折腾去,路波还在原处,并不见哪方面有他们期望的那种长劲,夫妇俩没气馁,商量一番后,道:“不折腾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学水利吧,我给你找最好的老师。”

    人总是要有方向的,这方向一半来自于先天,也就是程南堰特别强调的天赋。另一半,来自于后天的发现。

    路波跟水的结缘,就这样开始。时光飞逝,转眼两年过去,路波由当初的打井工人变为水利局干部,这得益于程南堰,他给路波找的老师是上海来的水利专家,叫王之溢,当时在谷水地区农水处支边。这人在当年的分量,完全超过一个地委书记,可以这么说,当年王之溢一句话,足以改变一个小人物的命运。路波正是因为深得他的赏识,才从一名打井队抱钻头的工人,迅速成长为懂测量会绘图能对水利工程谈出个一二三四的工程技术人员。

    好景不常,“文革”开始了。

    要说1966年的冬天,并不是龙山最冷的冬天,虽然运动如火如荼,革命烈火席卷了全国,但在偏远的龙山,人们依然保持安静,并没有马上投身到革命的暴风雨中。这一年路波被抽调到地区农水处,跟着王之溢完成一项水利设计。这也是王之溢有意安排的,是想让路波到身边,一则解决他知识上的许多盲点,二则让他增强实战经验。这一年程雪衣也到地区文工团排演节目,为了迎接大运动,地区文工团加班加点,要上演一场大戏《烈火中的青春》。这个时候的程雪衣已经在谷水小有名气,她参加演出的两个节目《红岩》和已经赢得人们的称赞。龙山人对这个清新脱俗的女子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对她在台上字正腔圆、饱满丰沛的唱功和柔弱有力的舞姿赞不绝口,先是把她誉为飞来的小凤凰,后来又夸她是“小雪仙”。这只小凤凰被上级文工团看中,在大剧中担任重要角色,也使得路波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冬天里能担负起接送她回住处的任务。两人终于在父母视线够不着的谷水城,能漫步街头了。

    爱情可能就是那个时候萌芽的,但谁都不知,它就是爱情。等意识到时,灾难已经来临。

    先被揪出来的是路波的父亲。这个一向很听党的话的人,在1967年的一天,学习会上,说了一句极为反动的话。他说,不是要搞社会主义建设吗,怎么现在看上去有点乱,到处搞斗争,反而没人抓建设了?这个乱字被人抓住,那时候谁敢说“乱”啊,路波父亲偏偏说,还对那场斗争提出质疑,他被揪出来,一点也不奇怪。当时龙山县城已经不那么平静,先是龙山一中的学生出去串联,接着外地的学生也结伴来到龙山,要刮旋风。紧跟着,驻扎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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