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仿佛不认识了似的。鲁小昆变了,变得陌生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让她信赖的男人了。她觉得他变得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甚至有些阴险。她清晰地记得,那次在茶楼,他握着她的手,诉说他对她的愧疚,诉说他对她的爱,诉说他对她所犯错误的原谅……那一切都是千真万确的,他沉痛诚恳的声音犹在耳边,难道他忘了吗?可事实上他又是怎样做的?怎样对待她的呢?他真正原谅她了吗?他变得让她不认识了。他喜怒无常,常常无端地大发无名之火,动不动就莫名其妙地盘问她,就连她跟男性熟人说几句话,都会在他心里造成地震。他简直变成了一个怪人!他父亲和他妹妹如何待她,她都可以忍受,惟有鲁小昆这样待她,让她伤心难过透顶,无法接受。
离开餐桌,鲁小昆一直待在书房。先是在电脑敲敲打打,关上电脑后,又翻开一本厚厚的书,一边看,一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董晓晗轻轻推开门,无声地走进来。鲁小昆的视线仿佛在书上生了根,没有觉察到她的到来。
“小昆!”董晓晗轻声叫道。鲁小昆一边看书,一边道:“噢?有事儿吗?”董晓晗在一只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道:“我们还是谈谈吧,总这样下去也不行。”鲁
小昆漫不经心地问:“好啊,想谈点什么?”董晓晗道:“如果人犯了罪,法院判处徒刑也有个期限。我们这个样子,什么时候能到头?如果你这是对我的惩罚,我想问问什么时候可以到期?”
鲁小昆抬抬眼皮:“什么意思?”董晓晗道:“我做过的事我不赖账,家里现在弄成这样,你也得面对现实,没必要不承认。”鲁小昆道:“家里这样子怎么啦?不是挺好吗?”董晓晗顿了一下:“挺好?你不要昧着心说话好不好?我是错了,我也承认了,你也说过原谅我了,你亲口说的,要我们重新来,好好过日子。可你好好过了吗?”鲁小昆嘴角讥讽地一笑:“我怎么没好好过?我努力工作,按时回家,我在外面乱来了,还是在家里搞破坏了?我做什么损害家庭利益的事情了?”董晓晗噎住了,半天没讲出话。过了许久,她鼓足勇气道:“不要讲那些没用的了。我只想问问,你究竟有什么想法?我们在自己的家里,却形同陌路,这样子让人很难受,你知道吗?”
鲁小昆从书上抬起视线,落在董晓晗的脸上。她的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色彩,眼睛里闪着一层朦胧泪光。这是他的妻子,是他从内心里爱着的女人,有一刹那,他有点心痛,有点被她的样子打动。但他眼前立即闪现出那本让他受到奇耻大辱的病历,顷刻间,心中连一点温情都找不到了。是她伤害了他,背叛了他,并且伤害了他的妹妹、他的家人。
她犯了不可以饶恕的错误。
他原是打算原谅她的,他内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他甚至有一种想法,就是像当初放手师妹那样,对董晓晗放手,把手里的积蓄都给她,安排好她的后路,成就她未来的幸福,也成就他的“宽容、大度”的人格之美,让他自己成为一个高尚的人。他也想把一个高尚的、无私的男人形象种植在董晓晗的心里,毕竟她是他此生所爱的第二个女人。难道他还会爱上第三个女人吗?就他这样子,再不会了。
是啊,鲁小昆多么想让自己再高尚一次、无私一次啊!让她永远想着他的好,永远怀念他,让他成为她心中不朽的记忆……可是,他悲哀地发现,他做不到。当初作为一名穷学生,他可以高尚,现在,他有钱了,有身份了,有地位了,却高尚不起来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他是真的想原谅她,他把她接到茶楼推心置腹地谈过了,也真的是想要按原谅她的方式来做,好好地把日子过下去。然而,在家里,只要一看到她,他就会想到那本病历,就会想到她吃过的“鱼”,这任何一个念头都会令他忽然之间烦躁不安,愤怒不已。可是他一直忍着,压抑着,努力调整着自己,他不愿撕破脸皮地爆发自己。在这种情绪支配下,如何令他像以前那样待她,爱她,呵护她,关怀她?像以前那样把他的热情,把他的温柔,把他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交给她?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封闭自己,就像一台关了电源的电视机,任何画面都没有了。展现在她面前的,是黑屏,冰冷的机器。色彩和温情都无处可寻了。
她不提“难受”还好,一提“难受”,他就来气。她为什么只关心她自己的难受?鲁小昆压抑着自己道:“你很难受?是吗?这个样子是我造成的吗?就你一个人难受是吗?我愿意这个样子吗?”一缕讥讽和怨怒的笑意流露在他的嘴角。董晓晗低下头,用手捂着自己的嘴,眼泪大串落下,无声地哭。鲁小昆又道,“你还觉得挺委屈的是吗?”董晓晗抽泣着:“在你眼里我成了犯人,我怎么做都不对,都不能让你满意,你漠视我的存在,我是一个大活人,可在你眼里,连一本书都不如,你每天回家来就抱着书,一句话都不跟我讲,你这是对我施暴……”
鲁小昆冷笑两声:“嗬,漠视?你让我怎么重视你?施暴?我打你了?骂你了?你干出了那种事儿,我说你什么了?换了别的男人,你还能这样生活吗?我已经够意思了!”董晓晗道:“你有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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