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一样,每次也这般失望,文景年不禁抿紧了唇。
在一众妃嫔堆里跪着的岑清儿,忍着膝盖的麻木,低着头表情淡淡地望着面前的龙榻,直到听到一声清和的“平身”,才慢慢抬起头来,顺着视线投向金色的龙榻上的那个人。原本只是随意的一眼,却教岑青儿不自觉地停住了片刻,眼前这个人脸色苍白安静的模样,不知为何,让她觉得比起平日里那个平淡而疏离的九五之尊,要亲近了许多。
或许往日皇帝面对她的时候,不是真实的性情,可是那又如何,皇帝对于她而言,只是一个必须执行的任务,即使早就明白赔上的是何种代价。虽每日都这般警醒自己,岑清儿却在此时微微晃神,极少有地卸下了些微的心防。或许这是人的正常反应,眼前的年轻皇帝眉目清秀,气息端和,肌肤甚至因生病而显出淡淡的透明的粉,宁静地看着他们,目光清澈,有着从未有过的认真温和,让她恍然想起了自己那心思善良的妹妹,心竟不由柔软了下来。
文景年一经醒转,便立刻传召了左、右丞相、兵部尚书和刑部尚书等人到上书房议事。待公孙策、周伯韬、汤显等人风尘仆仆入宫觐见,看到皇帝苍白消瘦了一圈的脸庞,却显得比往日更精神凛凛,沉稳坚毅的模样,都不觉放下了心中的忧虑。
“汤显,这份密折是何时递呈的。”
“回皇上,八日前边关快马加急,是上官将军亲派的护卫队送来的,三日前到臣手里,当时皇上正在病中,臣恐密折事关重大,未曾与其他折子共同上呈,只等皇上醒来再亲自上奏,臣自作主张,请皇上降罪。”
文景年摆手道“你做得对,这份折子确关乎重大。”她面色肃穆,即刻提笔拟旨,跪在外头的太监恭敬地躬身进来,文景年面带沉色地写毕,将朱砂笔搁在台案上,道“念予他们听听。”
“奴才遵旨。”太监恭敬地俯首接了圣旨,面朝眼前的大臣们,展开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齐王文景乾英勇善战,指挥有度,即日起加封为征北大将军,统领北境所有兵马。另加封焦广禄、杨晋为卫将军,分领北境东西两路兵马,加封林飞星为中护军,兼越骑校尉,统率南北十二支中郎将。护国公之女上官红英,聪慧明理,巾帼不让须眉,赐婚于齐王文景乾,即日完婚,赏五十坛贡酒随行,待班师回朝之日,再赐宫宴以祝佳姻,钦此。”
周伯韬出列,拱手拜下,“皇上,臣有话要说。”文景年摆手让太监带着圣旨出去,沉声道:“朕知道你要说什么,” 她自龙椅上站起身,走至案边看着他们片刻,才道:“此事不可外传,护国公月前中了带毒的箭,药石无救,恐怕朕这封圣旨抵达之日,便是他……归天之时。”
此番变故甚是急剧,饶是公孙憡也变了脸色,他思量片刻,上前跪道:“皇上圣明,当务之急便是稳住北境军心,齐王乃皇室宗亲,又常年跟随护国公左右,由他执掌北境帅印,最是适当不过。护国公在北境军中威望甚高,此番遭此毒害,实是令臣心痛,更何况北境千千万万的将士,若选在合适的时候发丧,很可能大大激起将士们复仇决战的士气,那时不失为讨伐荣澜的一个好时机。”
周伯韬眉头深锁,目露不忍,欲言又止,汤显在旁用眼神示意他,此刻不宜出口。
文景年负手而立,片刻后才转过头来,看着公孙憡道:“不错。”她一步步走回龙椅,重新坐下,“周伯韬,汤显,你们可有何意见?”
汤显出列跪道:“皇上圣明,臣附议。”
周伯韬躬身拜下,缓缓道:“臣附议。”
文景年执起另外一份奏折,点头道“好,你们退下吧,朕还有些事要处理。”
“遵旨,臣等告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伯韬踏出御书房,仰头望着日暮时分的宫廷檐角,绷紧了脊背,心中一时思绪万千。护国公一生忠勇,为大文鞠躬尽瘁,九死一生,没想到英雄暮年,身死人手,归天之时竟连丧礼都不能即时发出。他想起陆成谦说的话,心里已认同了几分,不由得将此刻心中的感慨忧懑,归到公孙憡身上,是他影响了英明仁善的皇帝。
夜色渐沉,掌灯的宫人忙着将烛火燃的更旺些,小德子弓着背端着一盅参汤进来,小步走至一旁恭敬的候着。等到文景年批完一份折子,以手掩口咳了几声,将手伸向茶盏时,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皇上您自醒来后就未进药食,太后娘娘若知晓了,奴才怕是要挨板子了。奴才小命不足惜,皇上龙体安康,关乎天下社稷,还请皇上保重龙体,喝了这碗参茶吧。”
文景年眉头没有松开过,视线不离手中的奏折,道:“聒噪,朕现下无食欲,出去别来扰朕。”
小德子端着参汤一脸为难,太后娘娘得罪不得,可皇上更是万万不能得罪,可苦了他们这些当奴才的,正在他心里唉声叹气地退出门口之际,却听到门外的侍卫下跪的声音。小德子抬头望去,当即喜上心头,赶紧跪下请安道:“奴才叩见皇后娘娘千岁。”
“起来吧。”温和清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德子如获大赦,讨好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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