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所用配粥的小菜,如出一辙。
“嫂子,这菜不像是这里的厨子常做的,莫非嫂子的厨娘,来自江南?”书‘玉’尝了一小块糟鱼,心中已然有数,便笑向兰纬确认道。
兰纬眼中一亮,惊问书‘玉’道:“妹妹怎么知道?确实我这厨娘老家在平湖。”
书‘玉’击掌而笑,直说这就是了,酒儿在她身后站着,也听出端倪来,抿嘴而笑。
雅秋便问书‘玉’:“妹妹连这个也能吃得出来?真厉害!”
瑞芬冷冷道:“别的事上,书‘玉’妹妹也许有限,若说吃食,谁有妹妹经心?谁不知道,妹妹在外头是开饭馆子的?”
书‘玉’不理瑞芬,只对雅秋道:“说来真真叫巧。我认识一位厨娘,老家也是平湖。她做的糟货,滋味正与这盘中物件一模一样。我就胡‘乱’猜了一猜,不想竟中了!”
兰纬听书‘玉’这样说,便叫蕙儿:“将那‘春’娘子叫上来,给表小姐看看!”
蕙儿去了,一时果然领进个婆子来,年纪不大,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打扮得清爽干净,一身靛蓝‘色’棉衣,‘花’边滚银红绸里薄棉背心,头上包着块湖‘色’包头,望去整齐伶俐的样子。
“‘奶’‘奶’叫我,不知有何吩咐?”‘春’娘子见自己被叫来,不知为何事,有些狐疑,抬眼便看着兰纬。
兰纬笑着指向书‘玉’,道:“表小姐一吃你的糟鱼,便指出你的来处,‘春’娘子,你说她的舌头厉不厉害?”
‘春’娘子听说,只当大节下的主子跟自己玩笑,也不当真,脸上略堆上三分笑意来,并不说话。
书‘玉’看出其不信来,于是将自己盘子里的鱼夹起来放于鼻下嗅过,然后方对‘春’娘子道:“你用的糟方,可是村里自制?教你那人,可是叫‘毛’娘子?”
听见‘毛’娘子三个字,‘春’娘子眼睛顿时就张大许多,比平日里三倍更不止,说话口气也急促起来:“表小姐竟知道‘毛’娘子?!她在哪里?可跟了表小姐来?”
钱太太不耐烦起来,挂下脸来冲‘春’娘子道:“现在什么时候了?你的事都完了?只管在这里闲聊起来,一会儿没了菜上,又有话说!总是上头对你们太松了,惯得你们这样无法无天起来!还不下去,这桌上汤菜还没上呢!”
‘春’娘子不敢回嘴,只看兰纬。
兰纬似没听见钱太太的话,见‘春’娘子向自己看来,便转向书‘玉’,含笑问道:“哪儿又出来个‘毛’娘子?这里头必有故事,妹妹,明儿得了闲,你必得好好说于我听,我是只喜欢听故事的,偏生时间又多打发不掉,明儿你早些过来,我这里备下早饭等你。”
书‘玉’见她这样说,星眼流‘波’,浅笑低头,只是不敢叨扰,然后方回那‘春’娘子道:“‘毛’娘子没跟我来,她如今正料理一家饭馆子呢!”
‘春’娘子眼睛收也收不回来了,又比刚才瞪大了三分,酒儿看了害怕,担心里头眼珠就要落出来了。
“我说这娘子不错,当真她是越做越好了。说起来我做厨娘,还都是她带的路呢!她在咱们村里那可是,出了名的手艺高!不过人也傲气,脾气也大,不知有哪家主人受得了她躁头骡子似的?”‘春’娘子说起自家的事来,一时收不住口,又忘了屋里人多,顺嘴就说起主子来了。
钱太太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怒而吼道:“你这没规矩的东西!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主子的事有你‘乱’扯的份?!帆儿媳‘妇’,你也不管管,这就是你屋里使出来的好人?!”
书‘玉’碍于客人身份,也就不好再说,只看兰纬,后者不气不恼,不急不燥,盈盈浅笑,手指钱帆道:“你听见了?我说这婆子嘴碎,你只爱她的糟货,几回拦住了不叫我撵她。如今母亲生气,我不管了,你自己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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