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儿手艺不凡,那发髻挽得蓬松而光润,想必里头填衬了不少假发,又刷上不少‘花’水黏汁,方才得此效果。
“姐姐今日认真打扮起来了!”书‘玉’见这发髻手工繁复,遂笑着开口道。
菱儿请书‘玉’坐在雅秋身后,又送上茶水,于是书‘玉’便正好细细打量。见其身穿一青莲‘色’灰鼠皮袄,上头并无出‘色’‘花’纹,底下一条灰绿滚边长裙,更显得老气横秋,虽则头上发髻光亮,只可惜除一对赤金蝴蝶钗尚看得过眼,别的看出来都是粗制,令人不忍卒目。
“今儿到底来得什么客?”书‘玉’看了半天,想称赞几句,可假话令她如鲠在喉,实在说不出口,只得绕开话题。
“原来妹妹不知道?我听母亲那边来人说,好像是布政使颜大人的夫人,颜夫人与颜家大*‘奶’。”雅秋边对镜理妆,边慢慢答道。
书‘玉’听到个颜字,差点没将口中含住的一口热茶喷出。颜家!颜予轩!东平楼!少东家!
这几个词如连在一起的一窜剑鱼,一溜烟从书‘玉’眼前滚过,书‘玉’手捧茶碗,呆呆坐着,动也动不得一下。
他家来人?!干什么?!是不是又是那家伙在暗中捣鬼?!
“想是颜家太太与大*‘奶’与舅太太甚有‘交’情?平日里是常来常往的?”酒儿将书‘玉’的反应看在眼里,见其开不得口,唯有自己替她来问。
“要说‘交’情,倒没有什么。我也觉得奇怪,平日太太与她们也没听过有什么来往,今日前来,实在也不知因为何故。”雅秋边想边答,“不过我这里也偏僻得很,一般消息难得传到我耳里,也许有些别情是我不知道的,那就难说了。”
酒儿听后,又拿眼睥了书‘玉’几下,见其依旧毫无反应,只好暗中用脚踢了几下,方才令书‘玉’回过神来。
“哦,原来如此。”书‘玉’这话说得不知所谓,全因刚才雅秋的话她全没听进心里,只顾想到他事上去了。
“好了,我也打扮周全了。”雅秋左照右照之后,满意地起身,只是转身后见到书‘玉’身上头上,目光立即又黯淡了下去。
书‘玉’赶紧上来挽住对方,又满脸堆笑道:“姐姐今日这发髻着实好看得紧!桂儿好手艺!下回教教我的丫头,好让我也光鲜一回。”
雅秋浅浅一笑,由菱儿将一只银条纱挑线香袋儿挂在自己腰间,然后方道:“姐姐有这些东西在身,又何必在意发髻?就只如今日一样,随常云髻,也就光彩照人得很了。”
书‘玉’低头一看,见其手指自己身上衣服,心中不禁有些埋怨起刘妈妈来,到底这绿地飞凤天马纹大‘毛’斗篷太过惹眼了 些,雅秋都这样说,到了钱太太那里,见着钱大钱三小姐,就更不知有什么酸水要吐了。
“姐姐请这里等我一等,这大‘毛’穿得太热,我,我回去换换为是!”书‘玉’快步从雅秋屋里奔出,酒儿会意,赶在前头去到书‘玉’房里,到底翻出一件当日潘太太穿用的石青多罗呢灰鼠披风来,换下自己身上那件方才罢了。
“若不是怕迟了,我真想连里头也一并换掉!”书‘玉’急急忙忙向外走去,边走边将里头那件红地折枝牡丹纹闪缎灰鼠皮袄的领口,向下披风下塞了塞。
“这也就行了!难不成她们穿差了,小姐也要跟着一齐受累不成?说到底,毕竟钱家是赶不上咱们潘家的。”酒儿不服,跟在书‘玉’后头,不住于口中嘟囔。
“如今她们可比咱们强!你可别忘了,我爹回京之事,八字还没一撇呢!真回来了,咱们再抖威风不迟!”书‘玉’回身低低呵斥了酒儿一句,生怕她的话叫雅秋听了去。
雅秋早已站在院子中间,含笑等书‘玉’赶到,笑道:“妹妹倒赶得急!看头上汗也‘逼’出来了!”
书‘玉’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只说叫姐姐笑话了,当下二人并无多话,各自于丫鬟伞下,缓缓向院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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