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低嫁,一拖二拖的就拖到了二十岁上。说来也是她有些儿运气,恰一姓刘的太守刚死了原配,正要续娶,听闻穆氏美貌,延请了官媒求亲,因着刘太守前头那位夫人只遗下两个女儿,又肯将穆氏老母接了去赡养,穆氏母女也就答应。
穆氏嫁与刘太守后,不久先得一女,因是五月生的,乳名唤做丹姐儿,转过年来又得了一对双生子。刘太守中年得子,自然欢喜欲狂,又因穆氏年轻美貌,又会得体贴人,是以自此眼中唯有穆氏与其儿女,就将前头人留下的一双女儿抛在了一旁,由着穆氏胡乱寻了两个秀才发嫁了。到得丹姐儿,穆氏便十分用心,十一二岁上就开始择婿,因穆氏有不慈的名声且刘太守已然病休,有些体统身份的人家便瞧不上她家,门第略低些儿的,穆氏又瞧不上,不免长吁短叹起来。
因着穆氏与郭氏在闺中时就要好,便是婚后也常有书信来往,一个为着儿子发愁,一个为着女儿忧虑,书信来往时,一个看着平凉伯爵位,一个想是,刘太守如今不过是病休,日后起复也未可知,是以一拍即合。而蒋岱与表姐丹姐儿少时也见过,倒还记得美貌伶俐的表姐,是以听说母亲给定了表姐,也自称心。又说这两个小的,在做娘的默许下也有书信往来,一个有意体贴,一个故意温柔,倒是有些儿只羡鸳鸯的意思了。
不想两家将将议定,正预备着换庚帖,宫中就传出为越国长公主择驸马的消息,蒋广禄就将蒋岱的名头报了上去,只道未曾议亲,这头就放下了与刘家议婚的事。而景晟召见当日,蒋岱也格外装束得出色,言谈也洒落大方,是以叫景琰挑中。景晟虽觉蒋岱言谈夸夸,不是个有实才的人,可又觉驸马又无需才干,只消懂事儿,能叫公主称心如意也就罢了,也就点头答应。
如今尚主旨意下了,蒋岱一面儿觉着娶了越国长公主,至少保得父子们三代平级袭爵,也算对得住祖先了,一面舍不得丹姐儿美貌温柔,十分遗憾。转念又道是:“便是公主,到底也是个女儿家,总是腼腆温柔些。待得成了婚,再把苦衷告之,丹姐儿又不与公主争抢嫡室名分,想来公主也不能容不下她。”
蒋岱自以为得计,背着父亲依旧与丹姐儿书信来往,郭氏知而不禁不说,还帮着儿子一块儿瞒着蒋广禄。而穆氏那头,刘太守一心要谋起复,当时肯把丹姐儿许与蒋岱也是为着蒋广禄能为亲家奔走一二,如今听说蒋岱尚主,倒是更得了主意,以为只消丹姐儿笼络住了蒋岱,再把公主奉承好了,还怕刘太守不能出头们,是以不独不拦着丹姐儿与蒋岱书信往来,更还暗中推波助澜。
也是合该蒋家倒霉,那蒋岱本就是个喜好魏晋风度,目下无尘的,自得了尚主的旨意后更以驸马自居,接人待物颇为矜傲。懂事些儿的,知道蒋岱不是个懂事人,也不与他计较,可这世上即有蒋岱,就有与蒋岱一样的人,看着他这样,怎么能服气,不免要挑蒋岱的错处。
蒋岱与丹姐儿书信来往虽算不上频密,可一两个月总也有那么封,且走的又是官道驿站,竟就招了人的眼,略一留意就查出与蒋岱书信来往的刘府,虽也算平凉伯府亲眷,可前任刘太守的年纪都好做蒋岱的祖父,而刘太守虽也有一双孪生子,可年纪且小,还不足十岁,也不是能与蒋岱交流的人,不免起疑。
也是蒋岱得罪人太深,即抓着纰漏用心一查,竟就查出了实情。不独查出实情,连着书信也截留了一来一往两封下来,送在了景晟面前。
景晟看着蒋岱如此胆大,自是冲冲大怒,他连着“外祖父”也能下手处置,何况个蒋岱。莫说如今不过是下了尚主的旨意,便是景琰已下降,景晟也能下手处置了蒋岱,总归大殷朝的公主再嫁的也多了。
还是景宁劝道:“不若问问妹妹是个什么章程。若是她当真喜欢那蒋岱,圣上一声不啃地处置了,岂不是叫妹妹伤心?”景晟听说,忍气吞声地将景琰叫来,把事与景琰说了,又将蒋岱与丹姐儿的来往书信与景琰看过。
景琰虽还未出嫁就有了公主的食邑封号,那时景淳景宁两个哥哥不过是个光头皇子。景琰看着十分受帝后娇宠,可母后冷着她,景琰也是个聪明孩子,多有察觉,是以外头看着赫赫扬扬长公主气派,心中多少有些灰心,是以择驸马时,自觉着依着自家身份无需丈夫添彩,选个知情识趣,肯全心顺从她的也就是了。不想这蒋岱大胆愚蠢若此,景琰即气且恨,更增羞恼,连着从前叫阿嫮冷淡的怨气一并勾了起来,都出在了蒋岱身上。
景晟见自家姐姐即无情了,也就放出手段来,先将宗正召来,把书信先与宗正看了,使宗先往蒋岱书房搜检了回。也是蒋岱自以为情深,将与丹姐儿来往的书信都留着,连丹姐儿与他做的帕子、扇套,打的络子都搜检了出来,连着蒋岱书童的口供一并呈在御前。
至此,蒋家虽不好说欺瞒君父,可蒋岱言行不谨,欺辱公主是一定的,景晟便以蒋岱失德为由夺了他身上平凉伯世子的爵位又收回了前道赐婚的旨意。蒋广禄接着旨意就知道,平凉伯这爵位传到他这辈算是到头了,气得将蒋岱拉倒在地,亲自拿板子打了一顿,郭氏要来回护,又叫蒋广禄关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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