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迹拎着胸口的乌云放到一旁,推门而出。只见郑继业正手提野太刀,大摇大摆地用刀柄敲着一间间班房,腰间还挂着一枚备倭军千户的腰牌。
备倭军老少爷们睡眼惺忪、骂骂咧咧的出门:「咱以前也没起这麽早过,郑继业你他娘的是不是闲着没事干了?」
郑继业拍了拍腰牌:「怎麽跟千户说话呢?」
备倭军们面色一滞,片刻後一名老卒脱下草鞋追着郑继业打:「跟你二舅还装起来了,不是能贩私盐、能减田税,鬼才跟着你当备倭军,不是你娘求了三天,老子会来跟你受这罪?」
郑继业被打得抱头鼠窜:「咱现在是打过胜仗的备倭军了,自然要像样些,张老六他们日日操训,咱也得和他们一样。」
郑二舅怒骂道:「打胜仗跟你有啥关系?」
郑继业急眼了,举起自己的千户腰牌:「我现在是真千户了!」
郑二舅劈手夺过千户腰牌丢进陈迹怀里:「再废话,现在领你回村里跪祠堂。」
郑继业蔫儿了,新官上任第一把火还没烧起来就被二舅亲手浇灭了。
郑二舅转头看向陈迹,赔笑道:「大人,外甥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计较。」
陈迹随手将千户腰牌抛回郑继业手里,对备倭军说道:「你们既然已经醒了,那就去江边挖黄泥来,帮靖江县百姓修修院墙和屋顶,我看好些人屋子毁了还没地方住。眼下江南春雨多,大人小孩都要遭罪。」
备倭军们赶忙拱手道:「是。」
郑二舅领着备倭军推着独轮车出城挖泥去了,只留郑继业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陈迹看他一眼:「你也去。」
郑继业原本还要反驳,可一看陈迹背後站着的元杏等人,当即开溜:「我最会修屋子了,以前村里起大梁都得喊我帮忙来着————」
元杏看着郑继业的背影嗤笑道:「当了个千户就想翘尾巴?做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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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迹看向元杏:「你也去。」
元杏瞪大眼睛:「义父,我等可都是勋贵,往日哪干过糊泥巴修墙、修房顶的活儿?
这都是下人干的。」
周昌也附和道:「是啊义父,这麽多备倭军干活,也不缺我们几个。再说了,宁朝人房子毁了与我景朝勋贵有何干系,我们帮着打打倭寇就够不错了。」
老耳朵正靠在一边墙上看热闹,忽见陈迹转头看来,心中暗叫不好。
陈迹笑着问道:「您不是勋贵吧?您也是我宁朝人。」
老耳朵没好气道:「有屁就放,你说破天去,小老儿也不去玩泥巴。」
陈迹若有所思:「您在大黑山当花腰————」
老耳朵面色一变:「住口!」
陈迹似笑非笑道:「您在上京城当————」
老耳朵转身往城外走去:「小老儿去修房子就是了。」
陈迹看了看老耳朵的背影,再转头看向元杏等人:「现在呢?」
元杏咬咬牙:「正好学门手艺。」
周昌叹息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宁朝百姓有朝一日也要成为我景朝百姓的,帮帮他们也无妨。」
几人往城外走去,姜柴在一旁说道:「义父,我听说那牙人说,松浦氏报复心极重,只怕还会卷土重来。到时候要来上千号人马,咱们未必守得住靖江县。」
陈迹并不在意:「再等等。」
姜柴疑惑不解:「义父要等什麽,咱们这些天总不能就帮百姓修房子吧,好歹带着备倭军操训一下军械,虽然这备倭军不堪大用,但也比不操训强。」
陈迹停下脚步想了想:「这些老卒跑两步就喘,还没等倭寇来就被你练死了。你不必跟着修房子,挑几个机灵点的青壮往周边几个乡去探探消息————就去曲霞、黄桥、孤山、
马桥、东兴、新桥、季市。」
姜柴一怔:「义父,去这些地方探什麽消息?」
陈迹低声耳语几句。
姜柴错愕片刻,眼中猛然迸出精光:「义父果然是要起事,等我好消息吧!」
说罢,他浑身是劲儿地招呼几名备倭军青壮走了。
陈迹白天卷着裤腿和袖子,领着一百余名备倭军修房子、修城墙。到了傍晚,他便洗乾净双手上的黄泥和灰尘,在栈桥上等着金陵来的庆字号渡船,带来今天的武襄晨报。
第一天,从金陵回来的船客带来了第二份武襄晨报。
头版的内容依旧是他武襄侯,但没讲情事,讲的是他在齐家救驾福王、葬身火海的事。陈迹松了口气,便是元杏等人围来旁观也不在意。
几人并排坐在栈桥上凑在一起看报,元杏小声嘀咕道:「这玩意好啊,金陵每日发生了什麽事都知晓,等回了景朝咱也得办一份,天天在报纸上骂陆谨。」
陈迹并不理会他,专心低头看报。
与昨日不同的是,第七、第八版不再是招揽GG,而是金陵的风土人情。
第七版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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