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尊一层楼高的大理石人像、两层楼高的科林斯壁柱从叁到四层、窗台上精细的浮雕、半圆形与花萼形状的阳台,这是典型的巴洛克建筑。
我和暖暖走进书店,这是雅字辈地方,建筑典雅、浮雕古雅、氛围高雅,於是我只能附庸风雅,优雅的翻着书。
『我是不是温文儒雅?』我问暖暖。
暖暖又像听到五颗星笑话般笑着。
离开教育书店,我和暖暖继续沿街走着。
街上偶见的铜雕塑,便是我们稍稍驻足的地方。
我问暖暖为什么对哈尔滨那么熟?
「因为常来呀。」暖暖说。
『为什么会常来?』「我老家在绥化,就在哈尔滨东北方一百多公里,坐火车才一个多钟。」『原来如此。』我说。
「对了。」暖暖说,「我昨晚给父亲打了电话,他要我有空便回家。」『回家很好。』我说。
「我父亲准备来个下马威,两坛老酒,一人一坛。」『你和你父亲很久没见面,是该一人一坛。』「是你和我父亲一人一坛!」『啊?』我张大嘴巴。
「吓唬你的。」暖暖笑了,「你放心,晚上还得赶回北京呢。」暖暖带我走进一家面包店,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一堆脸盆大小的面包摆满架上,形状像吐司,据说每个有四斤重。
暖暖说俄语面包的发音近似列巴,因此哈尔滨人把这种面包叫大列巴。
大列巴由酒花酵母发酵而成,因此香味特浓,而且闻起来还有一点点酸。
我抱了一个大列巴,才七块人民币。
暖暖说大列巴在冬天可存放一个月。
『从北京到绥化多远?』我问暖暖。
「1400公里左右。」『那么每天走40几公里,走一个月就可以到绥化了。』「干啥用走的?」『如果下起超级大雪,飞机不飞、火车不开,我就用走的。』「说啥呀。」『去找你啊。』我说,『我可以扛着几个大列巴,在严冬中走一个月。』「你已经不怕东北虎跟黑熊了吗?」『怕了还是得去啊。』暖暖笑了,似乎也想起去年夏天在什剎海旁的情景。
「绥化有些金代古蹟,你来的话,我带你去瞧瞧。」暖暖说。
『金代?』「嗯。」暖暖说,「有金代城墙遗址、金兀朮屯粮处、金兀朮妹之墓。」『那我就不去了。』我说。
「呀?」『我在岳飞灵前发过誓,这辈子跟金兀朮誓不两立。』「瞎说。」暖暖瞪我一眼,「岳飞墓在杭州西湖边,你又没去过。」『我去过啊。』我说,『离开苏州前一天,我就在西湖边。』暖暖睁大眼睛,似乎难以置信。
『那时看到岳飞写的“还我河山”,真是感触良多。』我说。
「原来你还真去过。」『绥化既然是金兀朮的地盘,那就……』我叹口气,『真是为难啊。』「你少无聊。」暖暖说。
『暖暖。』我说,『尽忠报国的我,能否请你还我河山?』暖暖看了我一眼,噗哧笑了出来,说:「行,还你。」『这样我就可以去绥化了。』我笑了笑。
暖暖并不知道,即使我在岳王庙,仍是想着她。
「西湖美吗?」过了一会,暖暖问。
『很美。』我说。
「有多美?」『跟你在伯仲之间。』我说,『不过西湖毕竟太有名,所以你委屈一点,让西湖为伯、你为仲。』「你不瞎说会死吗?」『嗯。』我说,『我得了一种不瞎说就会死的病。』说说笑笑间,我和暖暖已走到中央大街北端,松花江防洪纪念塔广场。
这个广场是为纪念哈尔滨人民在1957年成功抵挡特大洪水而建。
防洪纪念塔高13米,塔身是圆柱体,周围有半圆形古罗马式回廊。
塔身底部有11个半圆形水池,其水位即为1957年洪水的最高水位。
在纪念塔下远眺松花江,两岸虽已冰雪覆盖,但江中仍有水流。
暖暖说大约再过几天,松花江江面就会完全结冰。
「对岸就是太阳岛,一年一度的雪博会就在那里举行。」暖暖说,「用的就是松花江的冰,而且松花江上也会凿出一个冰雪大世界。」我们在回廊边坐下,这里是江边,又是空旷地方,而且还有风。
才坐不到五分钟,我终於深刻体会哈尔滨的冬天。
一个字,冷。
『这里……好像……』我的牙齿打得凶。
「再走走呗。」暖暖笑了。
暖暖说旁边就是斯大林公园,可以走走。
『台湾的翻译是史达林,不是斯大林。』我说。
暖暖简单哦了一声,似乎已经习惯两岸对同一个人事物用不同的说法。
『不过不管是斯大林还是史达林,都是死去的爱人的意思。』「死去的爱人?」暖暖很疑惑。
『嗯。』我点点头,『死去的爱人,死darling。』暖暖突然停下脚步,眼神空洞。
『这个笑话应该有五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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