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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吃晚餐呢。

    他只有早餐较定时,丹妮劝他每天早上要喝一杯牛奶,并亲自看他喝下去。他老是嘲笑都市的奢侈,厌恶现代生活的夸张,但是他曾计划要开乳酪场,又读过不少资料,对牛奶颇有信心,所以他早餐时桌上少不了牛奶。

    “别忘了喝牛奶,”丹妮常说,“我们不知你一天吃什么。”

    老彭大笑:“我一天吃什么?别傻了。我们吃得太多啦。一般人和乞丐的孩子吃什么?我们的生活都不对。你若做粗活,干得真饿了才吃,你什么都吃,食物也消化进身体……”

    但丹妮只关心他的福利,使他很感动,丹妮常常用天真而尊敬的方式,要他明白早饭后用热毛巾擦脸,又叫他站直,出门前要先刷刷长袍。

    “你怎么不戴我给你买的新帽子呢?”

    “我从来不戴帽子。”

    “但是也许会下雨,你会感冒的。”

    “别担心。我没有帽子还不是活了一辈子。”老彭不戴帽子就出去了。

    “他好固执。”丹妮说。

    不过事实上老彭已开始习惯他所谓女人的“暴政”。丹妮经常清理烟灰缸,对他是一种沉默的谴责。两位女士也把替他整理床铺后才吃早饭视为是她们的天职。她们负责洗衣服,每天早晨都向他要手帕。头几天老彭说他会洗,但丹妮说这是女人的工作。

    “我们年轻,你应该被服侍。”她补充说。

    老彭很高兴有人尊敬他年长,于是由长袍口袋里掏出脏手帕来。

    “只闻他的手帕,就知道头一天吃什么。”丹妮对玉梅笑着说。

    “昨天他吃油条和烧饼——有油条味,前天吃粽子有糯米粘在上面。”

    “他是一个好人。”玉梅说。

    “是啊,但却很固执。我硬是没法叫他去理发。”

    “你俩是好人。”玉梅说,“我有福气碰到你们,你应该嫁一个好丈夫。”

    “你马上就会看到他了。”丹妮微笑着说。

    “他很俊——又很有钱?”玉梅说道。

    由于玉梅对她的婚事这么关心,逗引了丹妮。玉梅是一位健壮的姑娘,肤色健康,当她谈到婚姻时,两颊要比以往更圆更红了,她的眼睛也眯起来了。丹妮为了不使她多想,再次保证她生的孩子是中国人,她就不再担心了。丹妮花了两三元买鞋袜送给她,一时慷慨又给她买了一件新衣服。玉梅生活在从未有过的奢华当中,她对丹妮的用品却非常好奇——她的面霜、现代胭脂,还有一件她初次看到非常困惑的东西——奶罩。

    “这是干什么的?”她问道。

    丹妮解释得很详细:“中国妇女多年来都像你一样,将身子缠紧,不让胸部露出来。”

    “是啊!”玉梅说,“我娘说我们应该如此。”

    “但是现在流行把胸部挺出来,又高又尖。”看到玉梅注目的眼神,她迟疑了半晌,“男人似乎喜欢我们这样,”她大胆地说下去,“所以我们就戴奶罩。”她有些词穷地说。

    “这真羞死人了。”玉梅大声尖叫。她满脸通红,似乎羞愧欲死。“小姐,你是一个正经人哪。”

    丹妮笑笑:“就连都市里的淑女们现在也都穿呀。”

    丹妮正在洗奶罩,洗完交给玉梅拿到火炉上去烘。玉梅接过来,当做是最邪恶的东西,不安地看着。

    “我们不能让他看见。”玉梅道。

    那天下午,大雨倾盆,老彭到伤兵疗伤的小佛庙去帮忙。战事此刻转到上海西郊,佛门和尚都组织救护队,自战场上抬回伤兵。老彭下午回家,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

    “衣服都湿透了,脱下来我替你烘干。”丹妮道,“坐在火边,以免得重感冒。”

    她拉来一张椅子,奶罩还挂在椅背上。玉梅连忙抓起来,匆匆塞在枕头下。“该死!”她自言自语。

    老彭脱下长袍,丹妮摸了摸,发现雨水渗到夹棉里。她拿一条毛巾,要他把头发擦干,看他用洗脸毛巾擦脚,不觉吓了一跳。

    “你要上床暖一暖。”她说。

    他乖乖上床,她替他塞好棉被。

    “等雨停了,我就要走了。”他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你不等博雅吗?”丹妮惊讶地说。老彭似乎猜透她的心思,他慢慢地说:“你留在这儿等他,我不想困在上海,我在走之前会去看他的亲戚,并要他来时务必和你联络。你和玉梅留在这儿,不会出事的。我会在汉口和你们碰面。”

    丹妮知道老彭带她来上海,已经离开了原有路线,不愿再进一步麻烦他。

    雨还在下,街上的难民都失踪了,只有少数人在徘徊,无处可去,街道上都是湿的。老彭下床,站在窗前俯视着下面的大道,陷入回忆中。雨水打在窗框上,偶尔街车电线的火花会在他脸上发出紫色光芒,偶尔也会听到喇叭声。

    “一个干爽的床铺。”他叹口气对自己说,然后转身回到床上。女士们等他静下来,才解衣就寝。

    午夜里,丹妮被臭虫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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