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着黄莲的时候,他听到了林子外面传来了一个女人清脆的叫声:“国典——”
何国典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她是同村何老三的老婆李幺妹。何老三长年在深圳打工,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家。李幺妹是个健硕能干的婆娘,拉扯着两个孩子,还要照顾年迈的公婆。何国典还是十分佩服她的,他经常拿李幺妹来和杜茉莉比较,如果他到外面打工,把一个家扔给杜茉莉,她不一定能够支撑下来。可话说回来,如果没有杜茉莉在上海赚钱,他家的新房也不可能盖起来,他就是在家种那几亩山坑地,养些猪,挖个黄莲,累死累活也盖不起新房的。
何国典答应了李幺妹一声,李幺妹就钻进了林子。
李幺妹肉乎乎的脸蛋红扑扑的,两只肥硕的奶子仿佛要蹦破衣服冲出来。李幺妹来到何国典身边,蹲下来,帮助他挖起了黄莲。
李幺妹笑着说:“国典,小雨上学去了?”
何国典笑着瞥了她一眼:“去了,他今天可高兴了。”
李幺妹也瞥了她一眼:“你比小雨更高兴吧!”
何国典笑出了声:“难道你不高兴?”
李幺妹收起了笑容:“我高兴啥子哟,还不是要来当你的苦力。”
何国典继续笑着:“你要不愿意,回去呀,我又没有请你来!”
李幺妹抓起一颗黄莲,朝何国典砸过去:“狗日的,没良心的东西!”
何国典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说:“你家的黄莲挖完了?”
李幺妹说:“早几天就挖完了,要不还能来你这里做苦力。”
何国典说:“何老三娶到你做老婆,真是好福气呀!”
李幺妹叹了口气:“他龟儿子有福气,老娘却做牛做马,他还没有一句好听的话,谁知道他在外面有没有相好的,说不准早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狗日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何国典说:“幺妹,你这样说也不对,在外面打工也是很辛苦的。也是没有法子,要是富裕,谁还想出去呀!谁不想在家过安逸的日子!”
李幺妹冷笑着说:“嘿嘿,你是说你家的茉莉吧,她在外面辛苦,有你体谅她。我呢,我在家里做牛做马,他何老三体谅过我吗!”
何国典叹了口气:“谁想让她出去呀,晚上睡觉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李幺妹问道:“怎么小雨病了那么长时间,茉莉也不回家来看看,她的心真狠!”
何国典说:“茉莉也不容易,她起早贪黑地赚那两个血汗钱,艰难啊!她不是心狠,你想回来一趟要花多少钱,就是她回来,也解决不了问题。她也想回来呀,是我不让她回来的。她在电话里哭了好几次,哭得伤心啊!都怪我没本事,让她一个人出去受苦。我也想和她一起出去打工,可我要离开了,我儿子和老娘怎么办?”
李幺妹的脸沉了下来,过了老大一会才说出这么一句话:“你就放心她一个人在上海?茉莉长得那么漂亮,又打扮得风骚,你看她过年回来,穿得那么时髦,像城里人一样。她以后还能回黄莲村来和你过?你就敢肯定她在外面没有男人!”
何国典突然变了脸色,低吼道:“李幺妹,闭上你的狗嘴!”
李幺妹讪笑着说:“哎哟,何国典,你急啥子哟,我又没说茉莉真的给你带上了绿帽子!”
何国典不吭气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林子外面有个老女人在叫:“国典,你快去看看,猪崽子们要造反了!”
那是何国典的老娘在叫唤。听到她的叫声,李幺妹有点紧张,站起来往林子深处窜。何国典也站了起来,低声对李幺妹的背影说:“我娘不会进来的,你跑什么跑!”李幺妹没有理会他,一会就不见了踪影。何国典对林子深处说:“幺妹,你先回家吧,下午再说,我得先回去伺候那些猪爷爷了!”李幺妹没有回答他,也许她从林子的另一边跑出去,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何国典这才钻出林子,看到阳光下站立着的老娘,说:“猪怎么了?”老娘抹了抹满是眼睛屎的眼睛说:“你去看看吧,我也不知道猪崽子们做啥子。”
何国典建新房时,旧屋没有拆,他把旧屋用来养猪,今年过完年后,他就买了几十只猪崽回来,放在旧屋里养,现在那些猪崽都抽条了,养到秋后可以出栏,那应该也是一笔不少的收入。旧屋离他的新房有几十米远。
何国典朝旧屋走去。
他还没有到旧屋门口,就听到了猪们在屋里嗷嗷直叫。
真是奇怪了,他养了那么多年猪,从来没有见过猪平白无故嗷叫的,而且叫得如此疯狂,如此惨烈,像是有人在用刀捅它们。何国典想,喂猪的时间也没有到呀,如果是过了喂猪时间,它们是因为饿了嗷叫也说得过去。对了,他听人说过,晚上偷猪贼偷猪时,猪也会嗷叫,可这光天化日之下,也没有那么胆大的贼来偷猪呀。
何国典来到老屋门前,操起了一把平常铲猪粪用的铁锹,打开了门。推开门,他喝了声:“哪个在里面!”
没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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