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有什么用?
什么用都没有。
我慢慢抬脚,顾云珊却坚持不懈地抓住我的裤脚,声嘶力竭地呐喊:“顾笙!你怎么能这样冷血!怎么能这样冷血!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哥吧……”
“这家人的血都是冷的。你今天才知道?”
我不冷不淡地说着,将目光转向不知如何是好的莫叔,“云珊小姐累了,让人把她带回房间去好好休息。”
莫叔抿着唇:“……是。”
“顾笙你不是人!枉我哥对你那么好!你不是人……”
“我是不是人,你说了不算。”对我好?谁呢?
我一边拎着包一边慢步走出前厅,顾云珊的咒骂被我目不斜视地甩在身后,我穿过花园,走向铁门,顿了一顿,脚尖还是不由自主地转向了祠堂方向。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
只是肢体快于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动作。
顾家的祠堂单独伫立在后院西南角,黑墙红瓦,外观古朴具有神秘气息。
走近那扇深棕色水曲柳制的木门,缓缓推开它,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随即我听到顾天成一声暴喝:“我不是说过谁都不准进来吗?滚mdash;mdash;”
“砰!”
有什么东西砸到门板上,然后跌落在地。
“……是我。”
我轻声说道,等了一会儿后把门的缝隙开得更大,地上倒着一只香炉,周围洒满了香灰,灰堆里还有几截断香。
我跨过狼藉走进去,视觉上的突然昏暗让我有些不适应,但这个不适应的过程很短暂。
我在跳跃的烛光里看到站在祖宗牌位前的顾天成,坐在旁边椅子上的叶婉蓉,和跪在蒲团上满背血迹的顾景初。
“哦,是笙笙啊,你怎么回来了?”顾天成的语气瞬间变得谄媚,笑着打量我。
叶婉蓉睇着他:“是我叫她回来的,我有事儿问她。”
我的目光定在顾天成手里带血的鞭子上,又看了看只有一个狼藉背影的顾景初,故作轻松地走过去。
叶婉蓉问我:“最近怎么老是联系不上你?”
“手机让顾箫摔坏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是吗?我还以为你不想接你妈的电话呢。”叶婉蓉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昨天跟叶家的少爷见面儿了?怎么样?”
猜到她就是要问这个。我说:“挺好。吃了顿饭,他约我下次再见。”
“挺好就好。他虽然是个残废,但叶家可不残。你给我好好地把他抓住了,使出你在外边儿勾搭男人的本事,最好马上就给我把事儿定下来,听见没有?”叶婉蓉不冷不热地说道。
我微微颔首,“听见了。”
“嗯。”叶婉蓉应了声,又说:“上午顾箫的老师打电话来,说他最近没去学校,这事儿你知道吗?”
我皱了下眉,没说话。她起身走到我面前,“怎么做还用我说吗?去见见他的老师,再跟顾箫谈一谈。我养了一个除了脸什么都没有的女儿,不能再养一个这样的儿子。记住了吗?”
“……记住了。”
大约是看我很听话,叶婉蓉笑了,她看向顾天成:“天成,走吧,答应乘乘今天带他去游乐园。迟了他又该哭个不停了。”
顾天成将鞭子丢在一旁的案子上,对顾景初说:“没想好怎么弥补你的过失之前,不准起来。想好了再来找我。”
“是。”顾景初沙哑却平稳的嗓音悠悠,听不出任何异样。
若不是亲眼看到他被血染红的衬衫,单听声音,我绝不会相信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但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罚?
“你想知道为什么惩罚景初?”叶婉蓉看我。
我说:“我只是……”
“他让金鎏白白损失了四个亿。”金鎏,顾家的企业。
叶婉蓉的语气平静,此时的损失仿佛不是四个亿,而是四个一。可我知道,她的内心有火焰在喷发。怪不得逼的顾天成会对顾景初动鞭子。
兀自想着,叶婉蓉已经和顾天成从我身边走过,顾天成猥亵的视线从我胸前扫过,我厌恶地看他。他笑着离开佛堂。
老畜生。
我暗骂了句,走到顾景初面前,他抬起脸,我才看到他布满冷汗的脸。
“损失四个亿?”我问。
顾景初看着我笑起来,眼睛却是不笑的。
曾经在这里见过那么多次的场景,如今这一次两人的身份终于调换了。
换他受罚,换我若无其事地看着他。
我终于不用再接受他施舍的那少得可怜的一点怜悯。
我叹息着摇了摇头,却是真心笑起来,在他泛起冷意的眸光中,我拿出包纸巾蹲下给他擦流下的汗水,就像当年他给我擦汗水一样,轻轻的、同情的、嘲讽的。
我偏头看他,半晌说道:“顾景初,你还记得当年在同样的场景下。你对我说的第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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