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太女殿下走过来,屈尊蹲在了他的面前,一双小手搭上他的肩:“希音,你要的,我都会给你!我想你开心。”
泪水蓦然涌出眼眶,他再也无法克制地抱住她痛哭失声:“殿下……”
……
花辞梦到了一碗汤。
他瞪着那碗汤,汤里明明有至少五种毒物,却硬是被桃九熬得没了毒性,只剩下让人馋涎欲滴的香。他瞪着这碗汤,很生气。
他一口一口地喝完了这一碗汤,然后对桃九说:“我很生气!”
桃九很莫名,细细长长的眉毛渐渐挑高,双手吊儿郎当地抱着胸口,语气里透着威胁:“不识好歹?”
他看着手中的空碗,忽然之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哽咽:“以前我不识好歹,所以没喝你如此用心熬的汤,是我不对。现在我只想告诉你,我很生气。因为我害怕你会中毒,因为我疼惜你用内力做这些小事,因为我当日竟然没去想一想,你并非不珍惜内力,而是甘愿用珍贵的内力为我熬这样一碗汤。”
桃九眨着眼睛:“那么,其实你开心么?”
他抬头看着桃九的眼睛:“其实我很开心。”
桃九便笑了:“那我们便开心地在这里吧!”
他也笑了:“嗯,我们便开心地在这里。”
雾霭淡淡,姹紫嫣红的山花烂漫中,他们相携相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山深处。没有今后的烦扰,没有其他人的纠葛,就只有他和桃九,永远开心地生活在山花烂漫处……
……
霍飞梦到了那一日的校场。擂台上,她身着金红色紧身武服,衣袂随着她干脆利落的动作翻飞,背后映着暗蓝色的斜阳。一掌砍翻金明的那一刻,她的小脸在如火的夕阳下流光溢彩!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脑海中忽然闪过记忆中无法忘怀的另一幕。桃九一身正红色的庄严华袍,如一朵傲视天下的牡丹,在鬼城城头绽放。那天,她挑衅的声音响彻他的千军万马:“尔等来书,说枭首出城,饶满城百姓不死。桃九这就孤身而来,大曌的军伍,你们敢杀我否?”
当他从鬼城城墙上沿着云梯缓缓而下,在千军万马中一步步来到他的面前,他其实有些恍惚。
就像刚刚过去的大婚,他一身正红色的喜服,手里握着一根牵在她手中的丝绦,在漫天满地的喜庆的红里,看着她在金红色繁复高贵的礼服中,一剪背影映照出万丈霞光,艳如朝霞的面容绽放出震碎人灵魂的美丽。那时,他也曾恍惚。
梦境如雾,光影一散已是经年。他凯旋,她却御驾亲征而去,只递了他一封书信,将朝内的军务交托给他。
这一次,他不再激动,却也不想奉旨。
他带着千军万马冲破了黎军的战阵,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臣愿与陛下共存亡!”
十万将士在他身后齐声呐喊:“愿与陛下共存亡!”
她伸出手,他握住,那一刻有怦然的心跳。
她扶他起来,叹息:“霍飞,你可知你这样是抗旨。”
梦中,他起身,身姿如松,微微低头看着虽然挺拔但依然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妻子,心情是从所未有的安宁坦然:“臣,万死不辞!”
之后,一场场的征战、一次次的厮杀,他眉眼明亮,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旁,用手中的长刀、用忠诚和热血捍卫着他的国、他的君、他的妻……
此生无憾!
……
凤殿的内殿中,夜寒抱着幻九蓝,意识几番混沌,迟迟不能入梦。
他是陛下的贴身隐卫,无论身份如何变更,永不会疏忽了自己最根本的的职责。陛下明显身心疲惫毫无自保之力,外殿的地下还关押着一个覃叶,他绝不能允许自己此时睡去。
几番困顿,他咬牙忍过。
一次一次莫名的嗜睡让他脑中警铃大作,他想要起身示警,竟发现自己的身体困倦得无法动弹,连想要咬破舌尖让自己稍微清醒都不能,只能全靠坚强的意志强拽住一丝清明!
他不能睡!绝对不能睡!一定有人要害陛下!他一定要醒来!
夜寒拼命地驱赶着不断涌上的睡意,却无奈那睡意仿佛海岸上的波涛,一浪退去还有一浪,永无止境……
舌尖已经被他咬得血肉模糊,血腥和剧痛让又一波深沉的困意稍退,夜寒勉力睁开沉重的双眼,焦急地看着怀中沉睡不醒的妻子。陛下睡得如此深沉,是否已经着了道?
他必须要唤醒她!一定要唤醒她!
嗓子完全无法发声,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挣扎地挪动着嘴唇,想要去咬痛她。可是他的气力太弱,她的脸颊又太嫩滑,竟无处可以咬住。
喘息片刻,他用尽所有的力量挪动着,一口咬住了她的嘴唇!咬住那柔软的一刻,夜寒耗尽了最后一丝意志,彻底失去了意识。
幻九蓝被疼痛所惊,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闭着眼睛侧开脸去推了推压在自己头上的什么重物。推了两下没推开,皱了皱眉用力才推到一边,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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