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知野狐岭大战,实为女真亡国的关键一役,此战大金铁骑以数倍兵力包抄,却落得死伤大半,从此天下再无一国可独力对抗蒙古,举世皆暴露于蒙古鬼卒的斩刀之下。依此看来,扎兰丁即便率军渡河,与蒙古径行决战,只怕亦难逃覆灭下场。
杨肃观道:那照康王世子看来,摩诃末躲于城中,其实是条上策了?勋毅道:蒙古骑兵最善野战,以女真的六十万重装铁骑,尚且不堪一击,何况其它?摩诃末不敢野战,正是其高明之处,故而入城自保,坚守不出。说来这条计策并没有错。错只是错在他没料到蒙古人已有大炮,可怜他的城墙不够厚,只能在铁木真的面前倒下了。
全场闻言默然,均知上天不仁、必将亡花剌子模。无论扎兰丁渡不渡河、蒙古的这柄屠刀仍将斩来,恐怕韩信、项羽复生,也保不住花剌子模的举国妇孺。牟俊逸、马人杰都叹了一声,想来也没话说了,何大人低声道:杨大人,我看时候也差不多了,咱们也该……
大家都坐着。杨肃观拿起茶杯,朝砚台里倒了倒水,道:诸位,杨某留世子下来,是要告诉他们,如何才能打赢这一仗。何大人闻言一征:你是说……你能保住花剌子模?
杨肃观低头研墨,润了润笔,轻声道:岂但保住花剌子模?杨某若生于西域当时,成吉思汗若敢来犯,我将亡他蒙古种姓,使其从此不复在。
牟俊逸笑道:杨大人别要空口说白话啊。你若有这般兵法本事,何不请伍定远让贤,由你杨肃观上去?杨肃观微笑道:牟大人这是为难我了,杨某其实不懂兵法,也没带过兵。
牟俊逸笑道:那杨大人夸夸其词,所为何来?你凭什么与蒙古战神相抗?杨肃观提起白纸,拿着浆糊刷了刷,贴到了墙上,随即提起笔来,写落了两个字,道:凭这个。
墙上多了两字楷书,端正严谨,众人凝目一看,齐声道:正道?相顾愕然间,只见杨肃观放落了笔,道:诸君,何谓正道?正道者,就是做对的事。
牟俊逸呆了片刻,实在忍俊不禁、终于捧腹大笑起来:杨大人,你也配谈正道了?那天下婊子不都能给自己立牌坊啦,哈哈!你打算拿这个笑死成吉思汗啊?
杨肃观润了润笔,在正字之旁添了几笔,见是个文字,却成了一个政字。
众人呆呆看着,齐声道:政道!杨肃观放落了笔,颔首道:这个政道,就是杨某毕生的道统。亦是灭蒙古、击战神,抗击世间一切外力的必胜之道。银川公主原本默默无言,此时忽然抬起头来,轻轻地道:杨大人,何谓政道?
杨肃观环顾堂下,道:政者、正也。子率以正,孰敢不正?这个政道,其实也就是正道,然诸位可曾想过,古人造这个政字之时……手指提起,定向墙上那个政字,道:为何要多加一个文字边?
牟俊逸冷笑道:拿着正字作文章啦。杨肃观微笑道:说得好。正道者,所行皆为对的事。政道者,所言必是对的事。这个言字呢,便是要让你打从心里相信,我所作所为的这一切……行下台来,俯身望向牟俊逸,握住了他的手,静静地道:都是对的事情。
牟俊逸哼了一声,别开头去,这回却也没再讥嘲了。一旁何大人干笑道:杨大人,你靠着这个政道,便能挽救花剌子模吗?杨肃观道:这个自然。打一开始,花剌子模就用不了扎兰丁,甚且也用不了摩诃末,哪怕再多的贤臣勇将,也无法挽救当时危亡。说来世间能救花剌子模的,也只有这个政道。众人愕然道:为何如此?
杨肃观伸出手来,指了指那个政字,道:诸世子,欲知一国之兴衰,必先观何处?载昊道:必先观钱粮。樉德道:必先观百姓。载允道:必先观军马。小胖子狂喊道:必先看神仙姊姊漂不漂亮!
杨肃观道:勋毅有大才,你说吧,欲知一国之兴亡,必先观何处?那勋毅道:观一物,必先观其内。杨肃观道:何为一国之内?勋毅道:为百姓。杨肃观道:何为百姓之内?勋毅道:为法制风气。杨肃观道:很好,那法制风气之内呢?
勋毅沈吟不语,马人杰便道:天下之风气,必起于天子。杨肃观道:是了,那天子之内呢?还有什么?牟俊逸冷笑道:私心。杨肃观哈哈笑道:俊逸兄大材。天子之内有私心。可牟大人怎不说说,天子的私心都藏于何处?
牟俊逸咳嗽几声,并不回话,杨肃观笑道:难得世子都在这儿,牟大人不说,那杨某说。这帝王私心之所在,便在后宫。那儿有他最心爱的人,故而在他心中的份量,足与天下等值。
这话已然影射时政,自是谁也没接口。良久良久,忽听马人杰道:若是皇帝并无所爱之人呢?杨肃观道:那他就不懂得爱任何人。他的私心会是古往今来、天下最重。
杨肃观笑了笑,望向了银川公主,又朝诸大臣瞧了瞧,道:所以杨某观花剌子模之国政,第一件事不是看它的府库存粮,也不是看它的百姓风气,而是看摩诃末的后宫,看看他的私心何在,看看有谁可以分掉他的权。灭里啊了一声:你……你说得是秃儿哈干太后!
杨肃观道:就是她。扎兰丁下野,是太后致之,摩诃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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