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由呕地一声，正要呜呜流泪，身旁却有人抢先哭了，但见一名乞童低头走来，沿途掩面哭道：quot;妈妈……娃娃肚子饿，娃娃要找妈妈……妈妈……quot;哭声感染，邻近幼童全都哭了起来，一个个哭嚷找亲娘，气得亲爹又喊又骂，却阻不住孩子们的哭声。

    quot;怪了……quot;王一通眨了眨眼，看街边乞儿既然有孩子，想来他们也有娘。可这些女人上哪儿去了？为何乞丐的老婆全不见了？

    王一通呆呆想着，忽然啊地一声，满口窝窝头碎屑坠下，却也让他看懂了道理。

    懂了，这帮乞丐并非全是光棍，可他们既已沦落到这个境地，他们的老婆便不会过来这条街。

    为了养家活口，她们会默默去到隔壁的另一条……那条好像叫什么花……什么柳……

    浑沌间见到妻子的下场，王一通却也放声尖叫起来：quot;三两银！他妈的三两银啊！quot;王一通如癫似狂，他抛开了窝窝头，直直冲上大街，逢人便是六个字吐出：quot;他妈的！三两银！quot;

    眼前的情势再明白不过，一旦缴不出房租，一家老小便要流落街头，届时为了养活一家老小，以妻子的贤慧貌美，她必然挺身而出，为家人卖身下海。

    quot;快！快！谁快给我三两银，快啊！quot;王一通边跑边喊，无能的丈夫、窝囊的爹爹、不孝的儿子，三条大罪压上头来，逼得他心急痴狂，四处追讨钱银。

    三两银不是小数目，王一通越是心急，越是吓得路人落荒而逃。整整追跑了小半个时辰，王一通筋疲力竭，他跪倒在地，目望满街行人，哭道：quot;各位大爷。求求你们快把银两交出来！钱带多了……难道……难道……quot;

    quot;不嫌重吗？quot;

    咚地一声，脑袋触到了地下，正要倒地不起，陡听哗啦一声，无数铜板飞天而起，钱子儿洒得满地都是，王一通大吃一惊，心道：quot;怎么了？真有人嫌钱重么？quot;正疑心间，却听街心处传来粗声呐喊：quot;宰辅……出巡！元宵……打赏！quot;

    大官来了。威武官差前面开道，后头还跟着长长一列轿子，那两只手向天挥动，撒得铜子儿开花似的飞起，惹得一群群乞丐欢呼跳起，抢绣球般的争着铜子儿。

    王一通心下大喜，他行乞资历甚浅，自不知每年元宵还有这等甜头。他挤到人群里，正要起跳，谁晓得quot;哎哟quot;一声，竟给人推倒了，眼见一枚铜子儿滚到面前，正要伸手去抓，又是quot;喔啊quot;一声，手掌给人踩痛了，铜钱却给摸走了。

    当琅琅当，铜钱滚花花，王一通脑袋也开花，他挣扎半天，东奔西跑，却始终拿不到半个子儿。倒是挨了不少拳，好容易一枚铜钱直飞脑门而来，总该是他的了，当下拿着脑袋一顶，将之挡到了脚边，正要伸手去捡，却叉给身旁的老乞丐抢先捞走了。

    可怜的老乞儿，无依无靠，体力微弱，自难和别人争抢。看他颤巍巍地拾起铜板，笑呵呵地放入嘴里，想来他浑身破衣烂裤，独独这张嘴牢靠。眼见人家比自己凄惨十倍，王一通自也不忍心下手来抢，他转望着满街哭嚷叫喊的乞儿，不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算了……纵使捡到了十只铜板，那又能如何呢？现下他可不是要几文赏钱去买馒头，而是要整整三两房银。筹不出，家不保，身为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他必须替老老小小找到生路。

    官差脚步越来越近，阁揆大人的轿子已在眼前，王一通咬住银牙，当下不顾一切，扑到了路上，拦轿大喊：quot;大人！小民有冤情呈报！请您务必救我全家！quot;

    轿夫吓了一跳，不觉震动了脚步，帘里的高官似正饮酒，当场给泼了一身，王一通还没及跪下，威武棍扫出，已将他打翻在地，王一通自知全家性命在此一举，自是顾不得痛楚，仰头便叫：quot;大人！赏我三两银！求求您！这是我一家的救命钱！quot;

    砰地一声，背后重棍砸来，只打得王一通脊骨欲断，听得官差怒道：quot;贱民！路倒死猴逢人乞！满地铜板儿，你自个儿不会捡么？quot;王一通大哭道，quot;不够啊！不够啊！小人家里有妻有小，定得凑足三两银啊！各位大人若不救我，内子可要坠入风尘了！quot;

    quot;去你妈的！quot;头顶官差一脚踹落，骂道：quot;你老婆不做妓女，天下光棍能睡谁？quot;这句风凉话当真寒入冰心，王一通面色泛青，大惊道：quot;你……你说什么？quot;

    quot;说什么？quot;一旁官差提起威武棍，骂道：quot;说你不识相！要你老婆早些挂牌出道！咱们兄弟也好去捧场啊！quot;

    哈哈大笑中，王一通气得眼冒金星，胸腔打鼓，便望官差怀里撞去，众官差大为惊讶：quot;这小子穷疯了！quot;众人发一声喊，十来条威武棍反手砸下，随时能让小王脑浆迸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