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道：quot;咱俩先说好！你没见我走入佛殿里，决计不准走，否则到时一切约定不算，休怪我到杨家找杨夫人说去！quot;

    她有意来激卢云，quot;杨夫人quot;三字说得加倍沉重，要有多刺，便有多刺。卢云颔首答道：quot;放心，没见你平安入寺，我也放不落心。quot;琼芳骂道：quot;伪君子，假道学，谁要你好心了！quot;

    二人延道上山，那护国寺背倚红螺山，加上东青龙、西白虎，群山围绕，号称quot;古寺深藏quot;，说来最是幽静不过。只是今日百姓络绎不绝，山道旁树悬花灯，似有什么喜庆。

    卢云醒起日子，便道：quot;今夜是上元灯会？quot;琼芳冷冷地道：quot;当然是元宵花灯了，难不成还是中元鬼灯么？quot;一路行去，山道台阶颇见陡峭，四下百姓都是缓缓而上，卢云内力浑厚，虽然肩扛面担，又加上琼芳的份量，却仍健步似飞，不旋踵便过半山。

    将晚时分，终于来到山门前，但见黄昏初月圆，花灯映残雪，护国寺张灯结彩，已然巍峨在前。游人如织，卢云挤在人群之中，见了门前的一座褐红巨石，上书quot;红螺寺quot;三个斗大红字。看寺名早改，这座大石却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仍如景泰朝时屹立不摇。

    想来正统皇帝皇权再大，石头也是听不懂。

    此时庙外人满为患，那山门内却空荡荡的，全无游人百姓。卢云撇眼去看，只见庙门广场搭了条阶梯，左右各一僧人提棍守护，不住驱离生人。卢云心下微微一奇，不知有何古怪，他沿梯望上，却又见了条笔直台道，上铺红毯，长达百尺，一路直抵天王殿。想来是供贵客行走之用。

    卢云见了这等尊贵派头，忍不住眉头深皱，问道：quot;今夜可有什么大官要来么？quot;琼芳淡淡说道：quot;没错，我姑姑要来礼佛。quot;琼芳身为国丈孙女，她的姑姑自也是皇家的人，卢云沉吟道：quot;你姑姑？她是……quot;琼芳道：quot;你在水瀑里住久了，八成没听过她，她叫做琼玉瑛。天下除了皇上，怕没有比她更大的官儿了。quot;卢云醒悟过来，颔首道：quot;她是皇后娘娘？quot;

    琼芳叹道：quot;行了，五十多岁的老太婆，别老是想她。再美也比不上我呢。quot;

    当即挽住了卢云，道：quot;反正我姑姑还没到，咱们左右无事，不如来还钱吧。quot;

    卢云一听钱字便要头疼，愕然便道：quot;我还欠你么？quot;琼芳噗嗤一笑，她自上山以来，始终死板着睑，此刻笑颦忽绽，当真明艳不可方物。听她笑道：quot;亏你堂堂的状元爷，居然这般死脑筋。我是要你卖面啊，你回乡不要盘缠么？难不成还要找我借么？quot;

    人无权，尚能活，可要没了银子，便只能去偷去抢了。卢云虽然神功有成，却不是杀人放火的料子，眼见四下人潮往来，确是个做生意的好所在，便也从善如流，自往一处僻静树林走去，想来要在那儿摆摊。琼芳见他哪里不好卖面，偏又往无人地方钻，已是气得笑了，她一把抓住卢云的衣襟，骂道：quot;真是！那儿只有鬼，没有人！看你这般性子，真该让你姓琼才是。quot;

    琼楼玉宇的琼，却给戏谑为穷光蛋的穷，以琼芳自视之高，平日决计说不出口。两人一个拉，一个走，终于停在庙门之旁，琼芳拍手笑道：quot;这儿人最多，包管你卖个精光。quot;

    卢云游目四顾，只见此地离红毯台道约莫二十来丈，地处要冲，百姓往来络绎不绝，真比自己选的地方强上千百倍。他也不多言，便只默默烧水摆摊，等候客人上门。

    竹凳放落，柴火已添，卢大人又坐在那儿发呆了。琼芳斜目瞧了一眼，霎时取过竹凳子，自管站了上去，朝着人潮圈嘴高呼：quot;众位父老乡亲子妹们，快瞧这儿喔！quot;

    眼看百姓转头来望，男女老幼数达几百，指着自己议论纷纷，琼芳身处人堆之中，虽说打小活泼，此刻却也不免有些脸红。她咳了咳，低头忖念了几句兜客台词，又道：quot;众位乡亲！山东大卤面滋味鲜美，今日光临贵宝地，大家快来吃个几碗，早吃早饱，再晚便吃不到罗！quot;

    百姓见琼芳生得貌美，本以为有什么好事，待听是来卖面的，无不掉头离开，琼芳心头火起，忖道：quot;大胆刁民！今日不骗光你们的银子，少阁主退隐江湖。quot;

    也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拿起了竹凳子，一路冲入人群之中，先兜兜转了个圈，跟着小脚轻挑，迳把凳子踢了起来，听她曼声高唱，quot;山东馒头真正好，大卤汤面更是宝，不来一碗心头闷，来它两碗心情好……quot;粉腿前踢后挑，左勾右点，那凳子也随之飞上落下，好似活了，却是演了一段崆峒派的鸳鸯腿。

    美女欢歌载舞，卢云自是大为愕然，众百姓则是满心惊喜。几名儿童彷佛失神失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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