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不由叹道：quot;这孩子，可真野了。quot;眼看女儿离开，她摇了摇头，转眼又朝糕饼摊瞅来，瞧这个少妇妈妈媚眼横视，定要肆无忌惮了。果然罗摩什心存害怕，赶忙缩到大掌柜背后，不敢稍动。

    艳婷一双媚眼上下扫荡，先瞧了瞧罗摩什的光头，又瞧了瞧大掌柜的假面，冷冷便道：quot;这年头的官儿越来越怪了，明明领着朝廷俸禄，却大白天地不洽公，只装神弄鬼地守在老婆房门口，这儿请教两位，这是什么道理啊？quot;别人怕大掌柜，艳婷却是目指气使，说起话来透着一股辛刺，大掌柜不动声色，一时低头排列糕饼，对这些话置若恍闻。

    艳婷见他对自己不理不睬，登时弯下身子，眼角瞅着大掌柜，微笑道：quot;你这张人皮面具做得太紧了，难怪说不出话来。让我替你瞧瞧。quot;说着说，作势去摘大掌柜的假面，才要动手，猛见大掌柜左手探出，竟已扣住了艳婷的脉门，顺手一拉，更将她扯了过来。

    大掌柜左手拉住艳婷，右手自行取下人皮面具，露出那张俊脸。两人隔着推车，四目相投，相距不过寸许，艳婷的笑声终于止歇了。但见她横黛凝眸，桃腮隐隐泛着红，露出难得的正经表情。听她冷冷地道：quot;男女授受不亲，你快放了我。quot;大掌柜却不急着放手，他撇了陋巷房舍一眼，淡淡问道：quot;天寒风紧，人家在屋里吃糕习画，多热闹，你怎不一块儿去？quot;

    听得此言，艳婷挺起腰来，轻轻挣脱大掌柜的掌握，她拢了拢一头秀发，淡然道：quot;我一嘛不想学什么画，二嘛……quot;她随手拿起一块梅子糕儿，贴唇香吻，笑道：quot;更不想给她教。quot;

    艳婷本就美丽，此时星眸侧望，撅唇做吻，更显得楚楚动人，罗摩什呆呆窥看她的丽色，却也不禁大为惊叹。艳婷还想再说，忽见罗摩什的光头照亮摊车，望来极为碍眼，她把那块糕儿抛回摊上，换上了冷冰冰的神情，庄容道：quot;西南传回了战报，你收到了吧？quot;罗摩什一听军国大事，立时抬起头来，眼角悄悄打量动静。却听大掌柜道：quot;收到了，不过还没拆。quot;艳婷哦了一声，道：quot;为何不拆？你怕失望么？quot;

    大掌柜笑了笑，摇头道：quot;哪儿的话，定远从没让我失望过。quot;艳婷微微冷笑，她点了点头，自管低下头去。过不半晌，忽又扬起脸来，这回面上却堆满了笑，听她欢容道：quot;杨大人说得对啊，我家定远年年上阵打仗，从不曾让你失望，那你杨大学士呢？你俩那么好交情，你忍心让他失望么？quot;

    眼看艳婷睁着一双慧眼，只在瞅望大掌柜。罗摩什揣摩语气，醒起她话外有话，不免脸色一变，迳自转向墙壁，面壁思过去也。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掌柜耸肩淡然，说道：quot;夫人说笑了。定远不是娶了你么？他还有什么好失望的？quot;说着戴回了人皮面具，低头排列糕饼，不再多言了。

    两人面面相觑，艳婷却是若有所思，她拍落了身上雪花，正要转身离开，忽地想起一事，回首便道：quot;我儿子又溜出门了，这事与你有关么？quot;大掌柜头也不抬，迳自道：quot;男儿汉志在天下，我在他那个年纪，早已奔波江湖，四海为家。quot;

    言下之意，自是嫌艳婷管得太多，不免掐住了儿子的未来前程。艳婷听得说话，却是微微一笑，她仰望漫天雪花，轻声道：quot;观海云远、观海云远……有时想想还真高兴，幸亏你们柳门还有一个秦仲海，不然啊……真不知你要坏成什么样了……quot;

    魔王血名，万莫提及，但艳婷轻轻松松说来，对朝廷禁令竟是毫不在乎。罗摩什虽如老僧面壁，但这话声还是钻入耳来，他大吃一惊，赶忙掩住了耳孔，来个掩耳盗铃再说。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分，艳婷终于离去了。罗摩什放落手掌，兀在那儿细细考察民房墙壁，雪花飘下，在他的秃头顶上积了一层薄雪，他也不敢伸手去碰。此时管那quot;护国天女quot;是谁，quot;秘密情妇quot;是谁，他统通一问三不知，纵使有人过来严刑拷打，他也是张飞家里找岳飞，听都没听过。

    正装死蒙混间，忽听脚步又起，摊车旁缓缓走来一名女子，罗摩什心下一惊，以为艳婷又回来了，赶忙撇眼偷看，却见这女子身穿粗布衣裙、头戴斗笠，哪里是姿容娇艳的京城第一美女？却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村姑，想来是附近的居民回家了。

    那村姑怀抱着一只包袱，沿途低头行走，经过巷口处，忽尔停步下来，左看右望，好似在察看住址是否有误。罗摩什心道：quot;原来是来访友的。quot;

    小年夜午后的小老百姓，过着小小恬静无争的生活，罗摩什一生历经大风大浪，死了又活、活了又死，虽未升天，却已得道，此刻自也不想打扰人家，便低下头去默默念佛。

    正在此时，大掌柜却扬起头来，他凝视那名村姑，微笑道：quot;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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