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马嘴，原来他说得是另一档事，罗摩什身居六当家，自也听闻过quot;龙影太子quot;的传说，他干笑几声，自管低下头去，不发一词。大掌柜忽道：quot;你怎么了？满头冷汗的？quot;

    罗摩什鼓起勇气，合十道：quot;胎可安，不可打，上天有好生之德，无论生母是谁，父亲都是同一人。quot;大掌柜听得怪话，只睁眼望着罗摩什，眼中满是疑惑，瞧了半晌，自管摇了摇头，便自掉头离开。罗摩什干笑几声，只得抢上随行去也。

    来到了广安门大街，经过一处池塘，忽见大掌柜驻足下来，那目光却朝池塘望去，罗摩什随之去望，但见白雪蔼蔼，堆积池底，那池水却早已干凋了。

    冬日越冷，夏日越干，罗摩什每年看着帐本，天下谷粮收成自是倒背如流。

    他望着大掌柜的背影，忍不住苦笑几声。这人再精明、再能干，还是得看天吃饭。

    如今老天爷出了难题，怕也要无计可施了。正想问，大掌柜目望干凋池水，忽道：quot;小小鱼儿……quot;

    quot;小小鱼儿？quot;大掌柜每句话都有深意，罗摩什间得此言，自是心下一凛，忖道：quot;鱼？是于还是余？这是什么意思？quot;也是饱读经书，立时想到朝廷里的于余双姓，正推测是谁犯上作乱，忽听大掌柜低声吟道……

    小小鱼儿过钩钩，西江月，伴夜舟悠悠漫漫，篓了清风……

    笑碧波无浪，叶伴蛙友，花满池塘得自由大掌柜忽发清兴，居然吟起了童词，罗摩什一脸茫然，悻悻听着，一路听到quot;得自由quot;三字，登已恍然大悟：quot;暴政必亡，他的情妇受不了荼毒虐待，这当口想要自由了。quot;

    他心中quot;啊呀quot;几声，却也推算起大掌柜的心事。为何他今日收了几封密报，却都无暇处置？为何他老谋深算，今日却对着池塘喟叹？想来他的情妇受不了荼毒，这当口终于想逃走了。

    照今日的情势来看，quot;护国天女quot;私通成孕，想把孩子生下来。偏偏大掌柜天性凉薄，执意要她打胎，却难免引起天女憎恨，这会儿必是来收拾她了。至于为何找自己过来，想来家丑不能外扬，这等私事不便带着随扈过来，只有找自己这个守口如瓶的老帐房，方才可靠。

    罗摩什过去是俨然高僧，每日猛敲冷冰冰的木鱼，自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还俗后娶妻生子，每日抱着会哭会叫的小婴儿，居然成了慈悲父亲，想起除灭情妇有损阴德，居然低声叹了口气。

    好人难做，坏人易为，果然叹息才出，大掌柜立时撇眼过来，问道：quot;你叹什么气？

    你不喜欢这首词儿么？quot;罗摩什吓了一跳，忙道：quot;不是，不是、大大不是。

    quot;正努力推卸间，大掌柜又道：quot;罗摩国师，都说您文学渊博，经史子集无所不知，您觉得这首词想说什么？可以替我解一解么？quot;

    罗摩什喔了一声，想到quot;得自由quot;三字，正想依实解说，忽见大掌柜盯着自己，眼神有些不善，也是他聪颖过人，便把话头压了下去，他低头算了算全词字数，合十道：quot;启禀大掌柜，方才那首词儿一共三十七个字，字字珠玑，所言大大有物。quot;大掌柜颔首道：quot;我也知大大有物，再来呢？罗摩什是簿记行家，文史算术无一不精，平日自是口若悬河，只是想起秘密情妇得自由，这当口却似噎了个大馒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他有意敷衍拖延，当下合十躬身，跟着取出手巾，细细擦抹冷汗，眼见大掌柜目光越来越冷，索性将心一横，两手一拍，行险道：quot;恭喜大掌柜！贺喜大掌柜！quot;大掌柜俊居一轩，冷冷地道：quot;你恭喜我什么？quot;罗摩什喜道：quot;据属下再三推敲，这词儿蕴有深意，恐怕是赞扬朝廷德政、弘扬中华文化之意。quot;

    小小鱼儿游来游去，居然与伟哉中华有关？眼看大掌柜颇有诧异，罗摩什赶忙摇头晃脑，吟道：quot;管子有言：quot;浩浩者水，育育者鱼，这就是说君臣之间，如鱼得水，想咱们中华上国辽阔宏大，有月儿，有花儿，有钩儿，什么都有了，便如花开池塘般锦绣盎然……鱼儿们心存仰慕，自然鱼贯而入，鱼游釜中，阿弥陀佛，全都自由罗。quot;

    满口胡说八道，言不及义，quot;大掌柜quot;却也没发脾气，他摇了摇头，莞尔一笑，便自掉头走了。罗摩什逃过了一劫，却是大大松了口气。

    行到了广安门游艺园，当地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却是要过年贺岁了。大掌柜转了几处街角，眼前现出一排糕饼铺，想来是要视察了。罗摩什躬身道：quot;启禀大掌柜，此地共有八十七家点心铺，去年六家旧铺关门，新开店铺三家，合计上缴银税一千八百七十七两……quot;

    正洋洋洒洒倒背如流，却见quot;大掌柜quot;走到了一旁的点心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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