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满面惊愕,都在望着药铺里的短须男子。众官差惊怕之余,竟无人敢提刀再上。
卢云见无人打扰自己喂药,便又把长剑放回桌上,默默无语中,拿起手上汤匙,张嘴啊声,终于喂了那婴儿一匙。只见孩子咕噜噜地吞下汤药,那药的苦味给羊乳与冰糖镇住了,入口居然甜中带香,那婴儿吃得愉悦,虽然发烧带病,小嘴却又张开了。
卢云心下甚喜,又舀了一瓢起来,正要再喂,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此时官差都已退却了,来人脚步声沈缓,必是练家子无疑。只见三名黑衣劲装的男子走了过来,正中一人手持银票,冷冷发话,问道:quot;阁下可是卢知州本人?quot;
卢云没有回话,只默默吹着匙上热汤,又喂了那婴儿一瓢。嘿地一声,对方抢先动手,兵刃破空劲急,来的是红缨枪,卢云双目泛红,鼻梁怒痕大现,霎时也拔剑起来,回了一招。
一声闷哼传过,对方的红缨枪竟被砍为两截,枪尖断裂,倒撞反弹,刺中那人手腕,一时鲜血四溢。卢云将长剑放落,再次去喂那婴儿,竟连一步也未起身。
寂静无声的大堂,卢云武功显露,震慑了局面,受伤的黑衣男子退了开来,剩余的两人各持钢刀,一语不发,挺刀再上。这回一左一右,联袂出招。嘿哈大响暴起,三柄兵刃交手,双刀对孤剑,叮当乱响中,双刀变四刀,又被宝剑斩断,一名黑衣人倒下滚开,另一人肩头冒血,仓皇后退。卢云身子晃了晃,他斜目看了看众人,自在那婴儿脸颊上轻轻亲吻,跟着取出牛黄,嚼烂后再次送入了他的小嘴,目光极是温柔,毫无杀气。
仓皇的后退声响起,沉重的踏地声过来。药铺里站着九尺高的象形巨汉,背后另缩着两名黑衣人,一人高瘦,见是高天成,一人短小,却是高天业。正中那座铁塔,自是萨魔无疑。
高天业冷冷地道:quot;卢云,玉玺不在怒苍山上,可是在你身上么?quot;卢云自知大限将至,低声求恳道:quot;玉玺给你们,请诸位饶过这婴儿。quot;
高天成望向三哥,听他示下,那quot;神弹子quot;语气冰冷,摇头道:quot;卢大人别为难我们。不如大家打个商量,请您把婴儿与玉玺一并交出,咱们可以替您遮掩今日之事。
以后朝廷上还好见面,怎么样?quot;眼看卢云既不点头,也未摇首,高天成对卢云颇有敬重,也来劝谏:quot;状元大人,皇上有旨,谁能不从呢?您这又是何苦?趁着事情还没传开,早些投降吧。quot;
卢云默默垂首,忽然间,他口中暴喝一声,左手怀抱婴儿,连人带剑扑了出来,直向萨魔杀去,这招quot;驴儿滚quot;不是剑法,却是出自陆孤瞻传授的quot;无双连拳quot;,专攻对手下盘。
砰地一声,萨魔举脚踢出,绝世高手何等武艺,力道灌入,卢云的身子飞了起来,重重撞在柜台上,药罐坠落,统通摔到身上头上,卢云趴倒在地,勉强护住了婴儿。
瓦屑散落,锅碗药包、玉玺包袱,滚得满地都是,卢云爬地蠕动,兀自挣扎不休。高天成年轻热血,把他的惨状看入眼里,登时面露不忍,劝道:quot;卢大人,连怒苍山也已投降了,您这又是何苦?quot;
卢云口吐鲜血,倒在地下,双眼兀自圆睁。萨魔虎吼一声,一脚重重踩在他的背上,又逼得卢云再次喷血。高天业、高天成则在瓦堆里俯身寻找,要把那玉玺搜将出来。
啪地一声,卢云趴倒在地,面前坠落了一本书,正是quot;无字天书quot;,却是高天业从包袱里搜出来的。这quot;神弹子quot;只要玉玺,对其他物事看也不看一眼,入手便扔。那天书摔在卢云眼前,书页摊开,火盆翻倒,烧红的木炭落在书上,转眼便会起火。卢云自知要死,只这样睁眼望着,涣散的目光里浮起了秋日斜阳,在扬州的白桦树下,他看到了顾家小姐的倩影。卢云目光呆滞,口涎横流,一无忿恚,二无悲伤,只等自己尽了职责,便能放手离开人间。
眼皮渐重,面前的册子给碳火烧烤,忽然萤光闪动,浮出了夜明珠般辉耀的一十四个字。
没有什么是非与坚持,那是一股让人震慑的勇力。
quot;昆仑剑出血汪洋,千里直驱黄河黄。quot;
卢云双目睁得老大,读著「剑神quot;卓凌昭最为得意的两句箴言。他茫然观看,赫见纸面浮起两幅萤光图画,第一幅图绘着一名男子,只见他双手持剑,回转身形,手腕一道箭头,意示内息,从气海连贯玄关,直至手腕列缺。第二幅图也绘了一名男子,却见他跨坐马步,剑指腰际,那气箭却由丹田经肩井,直抵腕间诸穴,旁书:quot;剑浪翻搅,瑶池碎波quot;。
便在此时,萨魔脚尖一踹,将卢云踢翻过来,大手却往卢云怀中的婴儿抓来,卢云啊呀一声大叫,翻身跃起,想也不想,放脱了婴儿,让他滚到自己的脚尖,跟着双手持剑,身子一个回旋,直向萨魔砍去。
双手持剑,内力全数灌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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