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敬却只静静旁观，不置一词。

    陆孤瞻面带不豫，冷冷地道：quot;石老，这几日山下兵马不攻，咱们也不打，鬼鬼祟祟地僵在那儿，便是为了这婴儿？quot;石刚眼中悲闷，并未回话，只是眼望殿后，等候秦仲海出来，陆孤瞻怒气勃发，喝道：quot;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说明白了！quot;

    大吼之下，威势凛然，猛然间，仿佛呼应陆孤瞻霹雳雷霆的怒吼，忠义堂外竟有什么物事炸开了，轰隆一声巨响，梁上木屑飕飕落下，大殿竟为之震动不休。项天寿惊道：quot;这是神武炮！朝廷开打了！quot;众皆大惊，纷纷起身探看，石刚撇眼望向陆孤瞻，低声道：quot;懂了么？quot;陆孤瞻冷冷地道：quot;不懂。quot;石刚叹道：quot;老兄弟，三万打三十万，你还不懂？quot;

    陆孤瞻淡淡地道：quot;敌人便算有三百万，陆某也无惧。quot;

    石刚哈哈大笑，厉声道：quot;你当我是在玩笑么？没什么三千三百三十万，咱们的强敌手中只握着一张天牌，那便是……武英皇帝！quot;他戟指向前，暴喝道：quot;懂了么？quot;

    陆孤瞻全身震动，便在此刻，山下又是一炮炸来，这炮恰恰打在忠义堂附近，竟如天崩地裂，更衬得此言之威。满堂兵卒听那声响天崩地裂，威力慑人，霎时纷纷呐喊，全都要下山杀敌。石刚喝道：quot;大家安坐不动，等秦将军出来吩咐！quot;众人听得此言，赶忙坐定了，只是眼角兀自瞅着殿外，想来心中很是惊烦。

    眼看卢云兀自躲在陆孤瞻背后，石刚跨步迈出，森然道：quot;老陆，你让开。我们不会为难这位卢大人，我们只要这个婴儿。死一个小孩，保我山寨几十年基业，这种生意为何不做？quot;

    陆孤瞻摇了摇头，把手拦在道中，却是寸步不让，石刚咬住银牙，别过头去，道：

    quot;罢了、罢了，照当年的老规矩，咱们打吧。quot;他不再多言，当场将刀索亮了出来，陆孤瞻一字不发，却也把马鞭解了下来。

    项天寿、言二娘、李铁衫等人把这情状看在眼里，无不热泪盈眶，每名老将心里都明白，此刻与当年情景一模一样，那招安前的一夜，秦霸先与方子敬二人以武力定断，最后剑王斩断石虎，退隐江湖，随后怒苍便为之覆灭。一模一样的情景，如今竟要重演……

    此时青衣秀士也已回入大厅，一见两名老将大打出手，其余山寨英雄议论纷纷，他心下明白，已知怒苍气运全在今晚，只要处置不慎，山寨便要分裂。他身为山寨智囊，自须力劝，当即上前道：quot;孤瞻，政变在即，咱们就算挺得过三十万官军强攻，但几个月激战下来，我们还剩几个人，到时朝廷真正的主力军到来，谁来应付他们？怒苍若要覆灭，你这些子弟兵死无葬身之地。你怎么说？quot;连着几个问题问下，伴随着轰天炮响，更显得形禁势格。

    石刚咬牙道：quot;老陆！你也知道密奏了！那柳昂天是什么人，值得你这样保他？回答我！quot;

    最后几句话口气严厉，已如斥骂一般，陆孤瞻眯起了眼，过得良久，忽地摇头道：

    quot;诸位，有些事不管多为难，那都不能做、不该做，咱们若是做了，死后岂有颜面去见大都督？quot;

    秦霸先一生仁厚，创山之主大名一出，登令众人哑口无言。猛听quot;当啷quot;一声，石刚已将刀索抛在地下，他掩面狂啸，悲声道：quot;妇人之仁！又是妇人之仁么？柳昂天是招安的保人啊，怒苍为了他的儿子再次覆亡，大都督就会高兴吗？quot;言语之间，竟似在哭喊一般。

    猛然间，卢云怀里的孩子感应了众人的悲伤，登又哭了起来，众人眼光纷纷转了过去，卢云眼里看得明白，这些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眼里却弥漫哀恸，或是怨怼，或是不解，好似在恨他为何投上怒苍。卢云害怕起来，他惊惶大叫，抱起孩子，直直冲向殿门，竟要逃下山去。石刚醒了过来，登时喝道：quot;拦住他了！quot;

    解滔、陶清、项天寿三人率先抢上，慌忙去拦，卢云形容如癫，左手环抱婴儿，右手拔出quot;云梦泽quot;，哭叫道：quot;走开！我要下山！我不要在这里！quot;卢云乃是秦仲海的救命恩人，说来是本山的贵客，众人自都不敢真与他动手，陶清慌忙劝道：quot;卢先生别害怕，我们不是要抓你，请你先定一下神。quot;卢云哪管他说东道西，霎时大叫一声，便朝大门奔去。

    卢云转身飞奔，险些撞上了一人，面前是堵凛然高墙，八尺四寸，单手持刀，那是秦仲海。

    秦将军与卢知州，两人对面站立，八尺二寸的状元郎右手持剑，环抱婴儿，放声大哭：quot;仲海！你也要拦我么？quot;秦仲海摇头道：quot;把孩子放下，你会害死自己的。quot;

    卢云毫不理会，反而向前行上一步，他将那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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