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姨娘在上，晚生卢云，特来给您老人家问安。姨娘身体康泰，早晚平安。quot;

    二姨娘见他神态恭敬，只差没说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的颂辞，火气自也消减不少，含笑便道：quot;原来是姑爷啊。姨娘这几日没见姑爷过来，心里老挂着你哪，一块儿吃晚饭呗。quot;

    卢云一见她便心头发寒，没病也给磨出病来，何况胸口伤势还在隐隐做疼？当即陪笑道：quot;甥儿晚间与人有约，这当口不太方便，过两日再来给姨娘请安。quot;

    二姨娘哎呀一声，还待要说，卢云挂着一幅笑脸，胡乱地道：quot;姨娘神功盖世，万夫无敌，晚生这就告辞了。quot;二姨娘听他满口称颂，却又听不清楚说些什么，正纳闷间，卢云已一个转身，飘然遁走。身法之快，实所罕见。

    ※※※

    卢云伸了个懒腰，抛开了恼人俗事，只在街上闲踱着。

    自中了状元以来，还不曾有这般清闲时光。算算日子，再没几日便是中秋了，等自己成婚之后，他便是有家有业的人，届时身为人夫人父，再要有这么清闲一刻，不知要何年何月。卢云伸了个懒腰，朝对街的酒家望去，喉头却是痒了起来。

    好久没喝上一杯了……

    自赴江南上任以后，身边围绕的不是女儿姑娘、便是部众下属，何时有过共饮同醉的好兄弟？回想当年英雄颓靡、怀忧丧志，自己那身无长物的时光，便是在此间酒家打发，卢云微起怀旧之意，便伫在店外，侧头往里探看。

    两年没来光顾，那酒铺却不再是往日的污秽模样，只见红墙青砖，陈设一新，居然搭建到了二楼，店内更是高朋满座，若非以前来过，现下决计认它不出。那店家见有人在店门口张望，登时笑道：quot;爷第一回进来？小店手艺道地，您只管来试试味道。quot; 店里焕然一新，那店家却已老了。看他身材发福，虽是当年的同一人，但如今皱纹层叠，着实老了许多。卢云望着店家，含笑道：quot;老主顾了，您真记不得？quot;那店家听卢云这么一说，登时上下打量几眼，只是他再眼尖十倍，如何认得出眼前这器宇轩昂的公子爷，原是当年烂倒桌边的醉穷酸？一时只是面露疑惑，挠腮抓面。

    店新了，人也新了，谁也认不得谁。卢云见他满面纳闷，登时笑道：quot;几年没来，您难免忘了我。劳烦给张窗边桌椅，再送上一瓶茅台，一只山东醉鸡。quot;那店家听他说得熟悉，好似真是老主顾，他摸了摸脑袋，陪笑道：quot;成，成，客倌请上座，小人一会儿奉菜过来。quot;

    卢云走入店里，正要找张桌子坐下，忽听背后有人唤道：quot;云儿！你也来了？quot;

    卢云听这是顾嗣源的声音，登时大喜，难得遇上岳丈大人，非但饭钱省了，还能好好吟诗作对，高谈阔论一番，卢云赶忙回过身去，躬身道：quot;顾伯伯。quot;

    话声未毕，听得一人笑道：quot;还叫顾伯伯？月中便要做半子的人，该叫声爹了。quot;卢云红着俊脸，凑眼去看，只见窗边坐着两人，上首一名俊秀老者，却是顾嗣源，身旁另坐一名老人，也与自己相熟，正是当年和亲保驾随行的何大人，方才出言说笑的却是他了。卢云不敢失礼，拱手便道：quot;何大人。quot;

    何大人仍是不改往日长乐侯的作风，朝廷纵然有事，依旧笑容满面。他站起身来，向顾嗣源拱手一笑，道：quot;顾老，这件事便说定了。quot;顾嗣源起身笑道：quot;放心，包在我身上。quot;

    卢云一旁看着，不知这两位大臣有何要紧事，恐怕自己不便多听，正要避开，何大人却走了过来，笑道：quot;别走别走。你们翁婿两个私下吃酒，老头子怎好在这儿瞪着？你过去坐下，陪你爹说两句笑话。我这就走了。quot;说着哈哈大笑，掉头便走。

    卢云陪了一阵笑，便去桌边坐下。顾嗣源道：quot;怎地那么巧，也来quot;风鸣楼quot;喝酒？quot;

    卢云微微一笑，想道：quot;风鸣楼？风鸣两岸叶，月照一孤舟？当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连名字都文雅了。quot;想当年这店污秽肮脏，便杨肃观、秦仲海过来共饮时也是百般无奈，自己则是光杆子穷酸，这才不得不来。敢情这老板生意越做越大，看他风生水起，居然名动公卿起来了。

    何大人离去，铺里伙计便来收拾碗盘，另又送上新的碗筷。卢云前线重伤，个把月来不曾与岳丈深谈，此时自有许多话说。顾嗣源望向酒壶，淡淡地道：quot;伤势怎么样了？可以喝酒么？quot;卢云忙道：quot;好得多了，决计能喝。quot;说着取过酒壶，便替顾嗣源满满斟了一杯。

    顾嗣源拿起酒杯，向卢云一比，跟着一口喝了。淡淡地道：quot;酒味淡了点。quot;说着望着窗外，卢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对街楼阁灯火通明，却是顾家上下住居之处。卢云见他无喜无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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