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倩兮听这道菜如此难得，自想尝鲜，便问卢云道：quot;怎么样？你想吃么？quot;卢云若有所 思，只嗯了一声，却没回话，小红听得兴起，问道：quot;你方才说了三样材料，还一样是什么？quot;

    那掌柜道：quot;再一样东西也与冰雪有关，吃来滋味甜美，却又四季唾手可得，小姐公子不妨猜上一猜。quot;小红奇道：quot;与冰雪有关，吃起来又甜？那是什么东西？quot;顾倩兮眼波流动，霎时便已猜到了，她微微一笑，道：quot;可是冰糖么？quot;

    那掌柜双手轻拍，颔首道：quot;小姐果然聪慧，正是冰糖。quot;又道：quot;冰糖滋味不同蔗糖， 甜而不腻，化开之后，与雪莲泥搅配，更能提味。quot;

    小红目瞪口呆，只想尝上一口，忙道：quot;快别说了，听得好饿呢，赶紧去准备吧！quot;那掌柜 哈哈一笑，登时躬身道：quot;小人这就去配菜色，请三位稍后。quot;

    卢云此刻心神不宁，犹在猜测那掌柜身分，只见他行到后厨，正与一名妇人附耳交谈，卢云凝目看去，那妇人三十五六年纪，容貌颇美，一双凤眼隐隐带煞，也正凝视着自己。

    卢云儿了这女子，心下登时一惊，这女子不是别人，却是当年刺杀公主的言二娘。他心念急转，立将方才那掌柜认了出来，却是那quot;金毛龟quot;陶清。

    卢云忽见反贼，心下自是震惊，此处若是黑店，那可大大下妙，当下站起身来，神态大为戒备。顾倩兮见他面色阴晴不定，忙道：quot;卢郎怎么了？可有什么奇怪么？quot;

    卢云不愿打草惊蛇，以免当场动手，便不回话，只深深吸了口气，盘算计策。

    忽见那掌柜陶清走了出来，手上端只盘子，上头放满酒壶杯碗，却是送酒来了。

    陶清见卢云脸色阴沈，登时一个躬身，微笑道：quot;这位公子，劳烦您坐下。先让小人送上杯碗。可好？quot;

    卢云不言不动，只是哼了一声，陶清哈哈一笑，送上了一只瓷瓶。只听他道：quot;白瓷胜金盆，独爱洗手酒，醉饮两相忘，四海任遨游。quot;说着替众人倒了酒，又自斟一杯，躬身道：quot;大人海量，小人先干为敬。quot;霎时举杯过顶，酒水半空倾倒而下，流入嘴中。

    顾倩兮与小红听了说话，又见他举止怪异，心下都觉奇怪，不知他在做些什么。

    陶清喝完了酒，便端上小菜，让众人挑选。卢云捡了碟腌菜心，跟着举起酒杯，向自己照了照，也是一饮而尽。

    陶清原本面带忧色，一见卢云喝酒，便即大喜，颔首道：quot;多谢公子，一会儿咱们便上菜

    了，这就请您慢用吧。quot;说着躬身离去，不再多言。

    顾倩兮见掌柜离开，忙问卢云道：quot;你们在做什么？打哑谜么？quot;卢云微笑道：quot;没事，

    你别多心。quot;举箸夹起菜心，自行尝了一口，赞道：quot;手艺还不错，你们也试试。quot;

    顾倩兮与小红互望一眼，都感茫然。

    顾倩兮纵然聪颖，又怎知这店里的人全数出身反逆，适才那掌柜见身分败露，便来向卢云表明心迹，送上瓷壶时，说那白瓷胜quot;金盆quot;，独爱quot;洗手quot;酒，又称醉饮两相忘，自是 表明quot;金盆洗手quot;的心意，他举杯过顶，更是请卢云高抬贵手，莫再追究。

    卢云见他表明心迹，又见陶清待客熟练周到，料来这帮反贼真有意开店营生，从此退隐洗手。卢云一向与人为善，也乐见反逆从良，便不再为难他们，当下捡了碟菜心，又以酒杯自照，自是quot;心照不宣quot;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陶清送上菜肴，众人都知quot;鲤跃三冬quot;乃是名菜，纷纷取筷去夹，果然鱼 肉多脂肥嫩，入口便化，雪莲香气配上香嫩鱼肉，更增甜美，众人都是赞不绝口。陶清另配了四色冷盘，白黄绿红，颜色恰到好处。白是杏雪蒜泥肉、黄是秋香嫩薰鸡、绿是松柏长年菜、红是赤云烤叉烧，都是给卢云下酒的。除此之外，还有一笼蒸虾，一大碗鱼汤。家常菜色，但材料鲜美，手艺道地，众人吃在嘴里，都是眉开眼笑。

    酒足饭饱之后，陶清知道客人吃多了水产，口中不免留有味道，便又送上一壶香片，让众人去腥。三人啜饮热茶，临窗赏景，寒冬白雪，河冰漂荡，别有一番风景。

    三人坐了一阵，卢云正想说话，忽见小红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尽向自己笑，卢云与她主仆在长洲相处月余，知道她有些女儿私事要同小姐说，却不便自己来听，当下咳了一声，道：quot;坐得气闷，我出去走走。quot;

    他站起身来，在客店中来回踱了几步，果见小红凑了过去，只在小姐耳边窃窃私语，两人脸带笑容，却不知说些什么。卢云微微一笑，便往门口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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