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壮要谈怒苍山之事,他也无心多听了,只翘着脚,在那眯眼睡觉。
韦子壮挨过身子,低声道:quot;秦将军,侯爷又回来了。quot;秦仲海眼中生出怒火,道:quot;怎
么了?又来数落老子数典忘祖么?quot;韦子壮示意噤声,压低嗓门道:quot;侯爷骂了你,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又来看你了。quot;
秦仲海冷笑两声,回头看去,一名老者提了两只大竹篮,匆匆向前行来,这人满头白发,身形高大,正是柳昂天来了。他一言不发地走进厅上,找了张桌子,放下满手物事,喝道:quot;仲海你过来!quot;秦仲海哼了一声,兀自坐着,讪讪问道:quot;怎么了?有啥事情么?quot;
柳昂天看也不看他一眼,迳自从竹篮中取出些菜肴,大声道:quot;吩咐属下去取些碗筷来,老夫要吃饭了。quot;秦仲海一愣,只见柳昂天将物事一样样取出,见是盘香辣卤牛筋、一只上好肥满烤鸭、一条糖醋大鲜黄鱼、一小锅酸菜羊肉火锅,都是秦仲海平日最爱吃的菜肴。
柳昂天哼了一声,道:quot;老夫行到承天门,忽觉有些饿了,就上街买了些东西回来吃食。quot;
他有意讨好爱将,却不敢说了出口,只胡乱说是自己饿了。秦仲海见他如此疼爱自己,满腔火气全往云里去了,心下只是偷笑,寻思道:quot;侯爷向来就是这个模样,嘿嘿,根本舍不得骂我嘛!quot;他顺着竿子望上爬,登时翻身跳起,哈哈大笑,搂住柳昂天的肩头,笑道:quot;侯爷饿了只管说哪,我去御膳房偷来便是,何必还要去买呢?那多费事啊?quot;
柳昂天听了这话,忍不住怒气勃发,骂道:quot;你这小子平素最不听话,现下又想去偷去抢?这当口两雄相争,你别再给我惹麻烦!quot;说着将秦仲海一把推开,神态甚是恼怒。
韦子壮惨然一笑,心道:quot;惨了!又吵起来了!quot;偷眼去看,果然秦仲海面色铁青,他袍袖一拂,迳自往木倚上一坐,大声道:quot;惹什么麻烦?我秦仲海战场上出生入死,什么时候丢过你的脸?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quot;柳昂天满脸怒气,喝道:quot;好啊!学着邀功了?老夫告诉你,年纪轻轻,可别自以为是,免得日后身败名裂!quot;
韦子壮见两人越说越僵,急忙劝解道:quot;你们别吵了,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自己人!quot;两人一同转头怒喝:quot;滚开!没你的事!quot;韦子壮吓了一跳,身子一缩,更不敢说上一个字。
忽听秦仲海大喝一声,神态凶狠,好似要暴起伤人,韦子壮吓得魂飞魄散,忙冲将出来,护住了柳昂天。他运起武当绝学,正自全力戒备,却见秦仲海连连拍桌,大吼道:quot;放他妈的屁!甭说废话了!快快取酒出来,大家拼个你死我活!有无胆否?quot;柳昂天怒极反笑,猛地抱出一坛极品御赐花雕,拍开了封泥,递到秦仲海面前,喝道:quot;混帐东西!醉死你这小王八蛋!quot;
秦仲海取坛狂饮,跟着递给柳昂天,哈哈大笑道:quot;看你这老头有没种喝!quot;柳昂天呸了一声,戟指骂道:quot;老夫喝酒时,你这小王八蛋还在娘亲怀里喝奶哪!quot;他举起酒坛,也是一大口喝落。
韦子壮见他二人相互递着酒坛狂饮,不时吃着菜肴,都是一言不发,神情凶恶,他不敢掉以轻心,仍在一旁守护监视,就怕有什么意外生出。
吃喝良久,柳昂天霍地站起,大声道:quot;这里喝不出胜负!到我家拼去!quot;秦仲海哼了一
声,冷笑道:quot;在你家喝,上上下下都是你的帮手,又是三姨太,又是七夫人,咱们到宜花楼去!quot;柳昂天喝道:quot;照!就这么办!便拼着给七个老婆责打,老夫也要教训你这小王八蛋!quot;两人怒目相对,气冲冲地站起,并肩往外去了。
韦子壮目瞪口呆:心道:quot;他们真是在吵架么?怎地面孔铁青肚快活?还吵到酒家去了?quot; 一时猜想不透,只有悻悻然地跟着走了。
这夜秦仲海酒足饭饱,回到文渊阁时已是半夜,这夜好吃好喝,将帅交心,秦仲海念在柳昂天的人情上,自知不便再查访什么,只知别再翻看阁上的书籍,便是对大家都好的局面。秦仲海搔了搔脑袋,心下暗叹:quot;怎么最近老遇上这些荒唐古怪的事。又是刘敬包庇通奸、又是侯爷怕东怕西,怎地每个人都有这么一箩筐的罗唆啊?quot;
秦仲海跟随柳昂天,至今已有七八年之久,算得上柳门资格最老的人,平素他与柳昂天相交,从不拘礼,彼此也不用心机,好似父子一般。相形之下,杨肃观虽较受柳昂天器重,但两人感情却没这般亲昵,秦仲海是个痛快的人,只求大家好鱼好肉,爽快度口,倒也不会计较什么地位排名,也是他自居次位,江湖才有quot;文杨武秦quot;这般说法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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