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quot;当年大炉初成,欧阳南立即定名为quot;洪武天炉quot;,一来感念太祖恩德,二来彰显此炉的非凡,他若没有十足十的把握,自也不敢擅用这个名字。那日点火启用之时,满朝大臣来了大半,都要看一看这座quot;洪武天炉quot;的威力。quot;说到此处,青衣秀士只咳了一声,却不再言语,众人听得兴起,都想知道后情,娟儿忙摇着师父的手,追问 问道:quot;后来怎么了?师父别卖关子啊!quot;
青衣秀士叹道:quot;那日炉火一点上,就把欧阳南的铁钳烧融了。quot;众人心下大奇,惊道: quot;把铁钳烧融了?quot;
青衣秀士道:quot;正是。这座quot;洪武天炉quot;焰火腾烧,色做青白,任何质料的铁钳都耐不住一烤,东西可说是有进无出,那日皇上本来下令,要欧阳南先打出一批火枪,谁知炉火一升,便降不下来,他想尽办法,却都取不出埋头的生铁,最后只好用大水泼熄炉火。quot;
卢云叹道:quot;那可惨了,这堆生铁必成废铁了。quot;青衣秀士道:quot;非只如此,那炉火好生凶猛,竟把模具、铁料全数烧为烂渣,不堪再用。江充闻讯,自是大怒欲狂,当下亲来责问,那欧阳南面对权臣责难,不说自己手艺不到,反说天炉灵性太重,性子倔傲,不愿烧制凡俗兵器云云。江充听了这妖妄之言,想起十万两白银无端给糟蹋了,只气得他七窍生烟,终将欧阳家的大儿子充军,以敬效尤。quot;
卢云听了这段往事,忍不住摇头叹息,道:quot;天炉性子太傲,这话实在也太玄了点,无怪江充会大发雷霆。quot;自古铸剑师多喜灵异气象,每将妖妄传言附会于名剑宝刀之上,想来欧阳南虽是武林罕见的铸剑宗师,却也难脱这等迷信,只能算是自取其咎了。
青衣秀士颔首道:quot;也是侥天之幸,欧阳家少了儿子,却还保住首领,整整过了二十来年, 终给他们找到了一柄神槌。传说这柄槌耐得住烧烤,无惧天火锻冶,所谓quot;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quot;,欧阳家既有神锤,便要在明日傍晚复业,重新开启这座quot;洪武天炉quot;了。quot;
卢云听得目瞪口呆,他定了定神,忙道:quot;看这天炉如此神妙,到时定要好好见识一番。quot;
娟儿掩嘴笑道:quot;照啊!到时你卢知州是小卢看大炉,两只炉子干瞪眼了。quot;她知道卢云个性温文,绝下会无端生气,便随口开个玩笑,倒也没有恶意,只是卢云和善敦厚,顾倩兮就不一定好惹了,娟儿偷眼去看,果见顾倩兮睁着大眼望向自己,娟儿有些害怕,忙扮了个鬼脸,赔罪道:quot;姊姊你别生气,我跟他说着玩的。quot;
顾倩兮微微一笑,道:quot;他这人古板得紧,本就该损个几句,妹子别在意。quot;
娟儿听她叫自己做妹子,那是脱了生份,心下自也欢喜。
夜寒露浓,眼看天晚,众人便各自回房。长洲知州宅邸宽广,客房无虞,卢云便请家丁安排住处,让九华山诸人歇宿。
酒席已毕,卢云初得新居,又有嘉宾到来,席间见顾倩兮言语得体,落落大方,仿佛便是知州夫人的风采,卢云看在眼里,心下自感喜欢。他与顾倩兮携手走入花圃,两人相视微笑,都感甜蜜温馨。
顾倩兮仰头看着情郎,替他理了理额,笑道:quot;几年不见,看你变得老练许多,还结识 了好些江湖朋友。quot;卢云微笑道:quot;你不也是?今夜黄贩子好生奸滑,若非你来解围,只怕我这知州要给百姓们毒打一顿呢!quot;顾倩兮取笑道:quot;谁敢打你,咱们银川公主定会砍他的头!quot;卢云听她言语中带着醋意:心下却感暖烘烘地,很是喜乐。
说话问,秋风徐徐吹拂,顾倩兮衣衫单薄,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卢云见园中颇有寒意,便道:quot;院子里太凉,咱们到房里去坐坐吧!quot;说着携了顾倩兮的手,将她带向知州卧房。
两人行近卧房,卢云指着房门,笑道:quot;就差上头的一个喜字,你便是咱们家的女主人了。quot;顾倩兮听了古板书生的情话,一时娇羞难抓,身子软绵绵地,好似使不出气力来。
卢云推开房门,笑道:quot;你进来吧,我有样好东西给你。quot;
眼见卢云坦荡荡地走入房中,顾倩兮一张俏脸却羞得火红,心中只想:quot;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卢郎却要我到他的卧房……他是个读圣贤书的人,不会做出不守礼法的事吧……quot;
此时卢云早巳等在房里,含笑远望着她,顾倩兮沉吟良久,半推半就,这才缓缓走进,才一入门,卢云反手便掩上房门,低头赞道:quot;倩兮,你今日好美。quot;顾倩兮抬头望着情郎,心下又羞又喜,饶她平日聪明机辩,当此情景,脑中也只乱烘烘地:心中只余一个念头防备: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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