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教她不得不嚎啕大哭。
伍定远看着楚楚可怜的艳婷,想来她毕竟年岁幼小,实在是熬不得这等苦难,他自己虽然抱定一死的想法,但此时此景,听得艳婷的哭喊,却不得不让他再拼一次性命。
伍定远猛地一咬牙,心道:quot;说不得,我拼了这条性命,也要让这小丫头多活一刻半刻。quot;
伍定远将艳婷放在肩上,温言道:quot;乖孩子,你别哭了。我带你逃生。quot;他虎吼一声,只听哗啦一响,伍定远竟尔跳下湖水,直直地朝卓凌昭走去。
众人见他如此干法,都是惊骇无比,卓凌昭叫道:quot;你别泡在里头,身子会烂的!quot;艳婷哭叫道:quot;伍大爷!你不要这样!quot;
伍定远脚趾疼痛,似已慢慢地被毒水浸蚀。他忍痛往前走去,一步步都是钻心之痛,他低头一看,赫然见到脚趾已被腐蚀见骨,下半身的衣衫也都烂去。
慢慢地湖水越淹越高,已至伍定远的腰间,伍定远大步走去,眼见卓凌昭已在丈许之外,伍定远抬头看着艳婷,惨笑道:quot;小丫头,咱们再见了!quot;
艳婷惊道:quot;你……你自己呢?quot;
伍定远全然不理,当即喝道:quot;卓掌门!求你救她一命!quot;他猛地一翻白眼,跟着双臂一振,用力将艳婷丢出。只听呼地一声,艳婷娇小的身子便往卓凌昭飞了过去,卓凌昭伸出左手,霎时已将艳婷抱住。
卓凌昭提声喝道:quot;伍定远!你抓好了,本座拉你过来!quot;他嘿地一声,右手立时抛出衣带,他功力深厚,霎时那衣带便缠住伍定远手臂,卓凌昭右手用力,便要将他拉将过来。
伍定远看着手上的衣带,心道:quot;我身为捕快,非只不能将歹徒绳之以法,为了多活这一刻半刻,居然还要受这贼人的恩惠,我……我是天下最没用的混蛋!哈哈!伍定远啊伍定远,你这般可笑,不如去死!去死!quot;
伍定远看着四下惨叫垂死的人群,霎时惨然一笑,竟将衣带甩开,转身往湖里走去。
卓凌昭惊道:quot;伍定远!你不要命了吗?quot;
伍定远仰天狂吼:quot;老天爷!quot;跟着哗啦一声,已然跳入湖水,霎时隐没不见。
众人心下骇然,纷纷惊叫。艳婷更是惨叫一声,已然昏晕。
卓凌昭茫然不解,心道:quot;伍定远啊伍定远,你为何不让我拉你过来,这样你不就可以活命么?你又何必自命什么清高?quot;
江充见伍定远跳湖自杀,心下惨然,寻思道:quot;这领路人死了,却要我们如何过去?quot;
金凌霜却想道:quot;这人当真是条好汉,他舍命救了这小姑娘,这等胸襟胆识,世间几人能有?quot;却听钱凌异大声嘻笑,道:quot;这人是个白痴!quot;
众人胡乱猜想伍定远为何跳湖,却无人知道他的真心。
伍定远不是自命清高的人,也不是立志做大事的料子,旁人喜欢沽名卖直,喜爱逢迎拍马,这些事都不是他爱干的。他只是个知所进退的世故捕快。三十六岁的他,早知道什么时候该睁眼,什么时候该闭眼,在这乱世之中,他心中自有一把尺。
可是为了燕陵镖局的案子,这位信守中庸之道的捕头却被动摇了。齐润翔死在他怀中的那一刻,他还只是警觉到大案子来了,但在齐伯川死亡的刹那,他却深深地明白,他心中的公道正义已经被粉碎。
为了燕陵镖局的案子,知府陆清正曾经威吓他,止观、方子敬也都劝过他,大家都叫他放下这个重担,要他不必硬扛这桩涉及政争的大案子。如果伍定远真的放掉这个案子,相信也没有人会来责难。
像他这样一个深知人情世故的捕头,为何会选择一意孤行,还弄到丢官亡命的下场?
因为,伍定远心中的尺被打烂了。
对伍定远而言,你可以在他面前杀一个镖师、甚至杀两个镖师,他都不会拿你当仇人,他最多只是来抓你,办你,但他就是不会恨你。可是,你就是不能在他面前把人家全家灭门,你如果连最后一个遗孤都杀死,他就很难忘了你。
只怕永远都不会。
可惜昆仑派的人做了,江充也做了。在那生死的一刻,伍定远知道自己不能接受卓凌昭这些人的救命恩情,他完全明白,只要他领受了这份恩情,他心中的尺会没办法原谅自己。
伍定远选择一死,是恨自己的弱小无能,是恨老天压在他肩上的担子太重,是恨自己的良心太多,是恨人生的无奈……
可怜这位亡命天涯的捕快,便这般死在神机洞中。
一文不名的死去。
眼见伍定远跳湖自杀,众人正自讶异纳闷间,忽听远处轰隆隆地巨响缓缓止歇,潮水便往后退去,那大水退得好快,转瞬间便退出数十丈。
江充等人见已得救,双腿都是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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