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昂天仰天长叹,眼角湿润,摇头道:quot;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quot;
秦仲海奇道:quot;侯爷这话太也奇怪了吧!这武德侯既是杀害皇帝的疑凶,你怎能不查个清楚?quot;
柳昂天叹道:quot;还查什么?消息传来的第二日,武德侯满门四十二口人,已然全数被诛。三亲等内,一率凌迟处死,三亲等外,枭首示众。连武德侯最小的孩子也不放过。quot;秦卢两人啊地一声,甚感同情。
秦仲海叹道:quot;想他好好一个大都督,本当忠贞爱国,怎能忽然反叛?这传言恐怕不尽不实,这话到底是谁说的?quot;
柳昂天喟然一声,低声吐出了两个字:quot;江充。quot;
秦仲海冷笑道:quot;又是这王八蛋!难道大伙儿任凭他两张嘴皮胡搅,却没人出来与他对质么?quot;柳昂天摇了摇头,道:quot;当年御驾亲征壮烈无比,前后调动的百余员将领都已殉国,天下间除江充一人以外,无人得以脱身。quot;
秦仲海惊道:quot;怎么?当年只有江充一人走脱么?quot;柳昂天面色凝重,点头道:quot;正是如此。百余员猛将都已战死,只有江充一人走脱。quot;
秦仲海沉吟道:quot;这话不对,江充说那武德侯只为求一己的身家安危,已然反叛弑君,照此推想,武德侯断无战死之理,江充此言定然有诈。quot;
柳昂天嘿嘿苦笑,道:quot;你说得没错,这武德侯并未死在西疆,只是他虽生犹死,只怕比战死沙场还要难堪。quot;秦仲海双眉一轩,奇道:quot;这是什么意思?quot;
柳昂天摇头道:quot;关于武德侯的所有记载文献,朝廷已然全数查封,反正他现下也不在人间了,你就当他早已战死西域了吧!也许这样,还能令他高兴些……quot;秦仲海皱起眉头,一时搞不清他言下之意。
柳昂天眼望烛火,似在追忆往事,只听他哽咽道:quot;唉……可怜天妒英才,那武德侯二十八岁入朝为官,前后不过十三年,便遇上了这种事……如果他至今还在,也该有六十来岁年纪了……quot;说着摇了摇头,凄然叹息,看来他与这人的交情定是不浅。
秦仲海等人见他神情如此,都觉不好再加追问,一时静默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柳昂天叹道:quot;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所谓汗青,便是留芳万古了。至今武德侯是奸是忠,那是无人知道了。只是好人不长命,奸臣却能长命百岁,福禄寿无一不全,那江充自从逃得性命之后,一路扶摇直上。他本就是泯王的爱臣,待得泯王继位后,更是受宠,几年内便已手握兵政大权。朝中再也无人能挡。quot;
秦仲海骂道:quot;这狗日的,总有一天将他碎尸万段。quot;
柳昂天叹道:quot;先帝驾崩后,转瞬间几十年便过去了,朝中无人再提起此事,当今皇上不喜我们这些武人,便听从江充的计策,把我等一率调到边疆去,也好图个耳根清静。quot;秦仲海轻叹一声,道:quot;若非侯爷这几年连败瓦剌,立下好大的功绩,只怕现下还在北方牧羊放马哪!quot;
柳昂天微微苦笑,续道:quot;后来也先内乱,几个儿子自己打成一片,不待我朝加诸一兵一卒,便已自行灭亡,待到此时,昔年御驾亲征的惨祸更被忘得一干二净,好似从来不曾发生过这件事一般。满朝文武虽然薄幸,但天地间仍有正气,终于出来了一个有胆有为的名臣,暗里与江充对上了。此人姓王名宁,官拜左御史大夫,风骨凛然,傲绝当世。quot;柳昂天见卢云口角微动,问道:quot;怎么?你识得王大人?quot;
卢云摇头道:quot;我曾听定远提过此人的名字,那时定远离乡逃亡,便是要赴京寻找王大人。quot;
柳昂天点了点头,道:quot;卢贤侄所言不错,定远东来京城,便是要寻访此人。
他顿了顿,道:quot;这王大人一向是个硬脾气,当年御驾亲征过后,他见无数猛将中只有江充一人回来,这王大人姜桂之性,登时怀疑其中有诈,便暗中盯上了江充。他面上与奸党敷衍,其实私底下四处寻访,一心一意地寻访当年事情的前因后果。quot;
秦仲海赞道:quot;王大人孤臣丹心,真是叫人好生敬佩。quot;
柳昂天道:quot;十余年下来,王大人不断派人到西疆查访,可说费尽心血,只是当年惨祸隔得也太久了,一时间很难查出端倪。待到后来,王大人只有请出他的同窗好友梁知义,将他荐举到西凉当知府,好来就近查访。那梁大人也真够意思,放着清贵的翰林不当,真个儿远赴边疆去了。这招棋果然大是高明,过不多时,王大人他们便有所获,已然查出若干可疑之处,却是关于当年御驾亲征的内情。quot;秦卢二人忙道:quot;愿闻其详。quot;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