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真乃是旷世奇才!他妈的,咱们再喝一杯!quot;说着竖起大拇指,又替卢云斟上了酒。
卢云听他称许自己,只呆了半晌,跟着叹了口气,黯然道:quot;卢某一向口快,从来都是得罪人多,讨好人少。秦将军何必为我开脱?quot;
秦仲海呸地一声,道:quot;卢公子不必过谦,那就显得虚伪了!古来名士豪杰,岂能与凡夫俗子共处?对便是对,错便是错,何必讨谁人情?quot;他举起酒杯,道:quot;本以为天下太平多年,已然无人能知兵法,谁晓得陋巷之中,方有卧龙!来,秦仲海敬你一杯!quot;说着举起杯来,一口喝干。
卢云听他以quot;卧龙quot;相比,心中忍不住震荡,卧龙哪!那是多少读书人心中最高的境界?助楚则楚胜,助汉则楚亡,天下有更快意的事吗?他一时怔怔出神。
秦仲海夹了块牛肉,大口咀嚼,囫囵地道:quot;我听那群王八蛋骂了你一通,一时心中大喜,心想这种奇才不能不见。连夜打听之下,赶到伍定远那儿,谁知他的管家说寻你不到,怕是出京去了,我想万万不可错过了时机,问了你的相貌打扮,赶忙在京城里四处寻找,天幸给我在这儿遇上啦!看来老子运气不坏,半点不坏!quot;说着哈哈大笑,又喝了一杯酒,模样甚是随兴。
卢云听他说得真挚,又对自己如此推崇,虽与此人并不相熟,心中仍是十分感动。
秦仲海笑道:quot;将军府这些酒囊饭袋,除了吹牛拍马,还能做什么?全都瞎了狗眼!卢公子允文允武,旷世奇才,乃非常人也,来来,咱再敬你一杯。quot;
卢云拱手谦逊,慌忙道:quot;秦将军错爱了。quot;这回终于举杯起来,两人一饮而尽。
秦仲海喝了这杯,却是愁眉苦脸,只听他唉声叹气,说道:quot;唉!这伍定远真是好福气,有你这等豪杰相随,想我秦某征战多年,至今连个像样的帮手也没有。卢公子,不知你现下做的是什么差事?可是禁军虎轿营参军?还是兵部车驾?quot;
卢云听他所言,都是上了品级的官爵,自己不过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小职位,连quot;官quot;这个字都称不上,忍不住苦笑道:quot;承蒙伍制使提拔,我目下在他身边任马弓手。quot;马弓手不过是马军小卒,连编制也无,领得是小兵小卒的饷。
秦仲海愣了半晌,慢慢眼光中蕴起怒火,忽地在桌上重重拍了一记,只震得木桌四分五裂,碗盘掉落满地。那小二先前见他们打起架来,已是担心害怕,这时又见秦仲海这等模样,更是吓得缩在一旁。卢云见他无端发怒,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也是大吃一惊,急忙退开,怕他又暴起动手。
秦仲海怒道:quot;他奶奶的!伍定远要你当个马弓手?那何不让诸葛武侯去扫大街?又为何不叫张子房去挑大粪!quot;一时怒斥连连,如同猛虎狂啸。
那武侯就是昔日三国的诸葛孔明,张子房则是汉初三杰中辅佐高祖的张良,卢云听他话中之意,竟是如斯抬举,言下之意更是替他打抱不平。只是这人行事出人意表,实在不知要如何应付,卢云张大了嘴,不知该如何相劝。
猛见秦仲海沈肩弯腰,刷地一声,拔刀出鞘,刀上竟带着火红的光芒,黑夜之中分外夺目。秦仲海说道:quot;放我quot;火贪一刀quot;在此,就见不得虎落平阳之事!卢兄弟,你日后出路,着落在秦某身上便了。quot;
卢云呆了半晌,道:quot;秦将军不必如此,我反正要离开北京了,你千万别为小人费神。quot;
秦仲海还刀入鞘,奇道:quot;你要离开京城?那又是为什么?quot;卢云叹了口气,满是无奈之意,一边把木桌扶起,一边收拾地下的碗盘,店家连忙抢上,给两人换上了碗筷。
秦仲海见卢云满腹心事,料想一时套问不出,便道:quot;卢公子,反正你便是要走,也不急于一时,你跟我来,我让你见识些新鲜把戏,到时卢公子若是要走,却也不迟。quot;说着转身出门,示意卢云过来。
他见卢云兀自坐着,迟迟不举步,似有迟疑之意,便朗声道:quot;卢公子智勇双全,何必畏惧?秦某难道会害你吗?quot;
卢云见这人处处透着怪异,可又不像要对自己不利,他沉吟片刻,暗想:quot;看这人的模样,当是个豪迈果敢的人物,不同于将军府那些势利之辈,与这种人物交往,也不算枉然。quot;
想起过去数年来的历练,始终没有一个真正的知交好友,与伍定远虽曾共历患难,但两人日后际遇相差过大,已有话不投机之感,眼前这个秦仲海看来英风爽飒,绝非小气无耻之徒,想来人家何等身分,尚且簧夜来访,又何必拒他于千里之外?
他霍地站起,道:quot;承蒙将军错爱,在下岂敢推拒?quot;
当下卢云便随秦仲海出门,两人一前一后,在大街上缓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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