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出门抓人了,卢云自个儿奔上大街,只见街上灯火通明,好不热闹,时值元宵将届,年节欢庆,街上挂满形形色色的灯笼,或为花鸟、或作奇兽,好不辉煌。
卢云自知身在险地,无暇驻足观看,急忙躲入巷中,一路奔至城郊,找了处荒凉破庙歇息。是夜寒风凛凛,卢云惊惧之间,有如惊弓之鸟,每逢风吹草动,就吓得面色惨白,只怕官差过来捉拿自己,他受寒受冻,心中复又担忧恐惧,直如炼狱一般。
第二日天未亮,卢云便急急出庙,赶往运河渡口行去,他知道多留一刻,便有一刻的危险,只有急速离开山东,方有活命之机。
行到运河渡口,只见河上帆影往来,虽在年节,交通仍是极盛。卢云寻思道:quot;我身无分文,若想离开山东,唯有乘船南下了。quot;这水路一途甚是隐密,官府即便四下追捕,料来也不会查到水路上。
沿岸询问船家,可有缺欠人手,人人脸上漠然,对他如同不视,卢云一路吃憋,好容易见一个船老大蹲在地下吃食,卢云连忙奔上前去,道:quot;这位大哥,你这儿可欠人手使唤?quot;那船老大放下碗筷,上下打量卢云,冷冷地道:quot;你想找差事?quot;卢云忙道:quot;正是,在下想找份工,还请大哥成全。quot;
那船老大打了个哈欠,道:quot;什么在下不在下的,说话这般难懂。quot;他瞄了瞄卢云,道:quot;你这小子怎么浑身是伤,是给疯狗咬得么?quot;
卢云干笑几声,心道:quot;说得好,那群官差残暴至极,真与疯狗没两样。quot;当下陪笑道:quot;大哥说得是,我昨夜遇上一大群疯狗,给他们连连追咬,这才伤成这样。quot;
那船老大半信半疑,只嗯了一声,道:quot;好吧!看你这小子生的壮实,想来还能干点苦力!quot;他站起身来,道:quot;按我这儿规矩,你平日搬运货物,水浅时下船拉纤,一个月一钱银子,你要么?quot;
这纤夫自古就是最为苦重的劳奴。先用绳索缚住船身,再上岸苦力拖拉,有如奴隶一般。卢云见工重钱少,这船老大极为苛刻,忍不住皱起眉头,那船老大喝道:quot;你这小子还想讨价还价么?要就点头,不要便滚,怎么样?quot;
卢云叹息一声,此时命悬人手,只要能离开山东,便已算得活路了,忙道:quot;成成成,便一个月一钱银子。quot;
船老大笑道:quot;是你自己答应的,可别说我刻薄你!quot;当下便拉着卢云上船,卢云不敢违逆,只求速速离开此地,便低头跟着走了。
上船不久,船只便已开动,卢云深怕有人过来捉拿自己,只躲在舱中不敢出来。直到远离岸边,方才放下心来。
船行好不快速,过不数日,便已离开了他自小生长的山东。
这一路行来,不见有人前来缉拿,给狱卒打的伤势也逐渐复元,慢慢地卢云也放下心来,想来自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那县官岂会大费周章的前来追捕?八成是把自己给忘了,念及此处,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每日便随着船工上下搬货,忙里忙外,想起不必再挨人毒打,倒也自得其乐。
匆匆之间,便已过了半月,一夜明月映江,卢云夜不成眠,走到船边,只见远处轻烟薄雾,朦朦胧胧,夜深幽静,唯有河水轻轻拍打船身。
卢云想起自己科考不第,厄运连连,竟然沦落至此,一时自伤身世,泪水滚滚而下,忽地想到了杜甫的旅夜书怀:quot;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quot;他不知此去南方命运何卜,茫茫然间,竟似痴了一般。
又过数日,那船行到一处浅滩,竟是难以行船,看来须得拉纤。那船老大喝道:quot;大家给我上岸去,好好干活!quot;卢云随众人行到岸上,只见船老大另雇了二十几名纤夫,看来船身沉重,光靠船上几名水手不足济事。
忽听船老大骂道:quot;他妈的,这几个老头小孩是谁给我雇来的!快快给我赶走了!quot;卢云定睛看去,只见船老大怒喝连连,正指着几名老人小童狂骂不休。
一名船夫陪笑道:quot;该死!该死!小的没看清楚,给这些人混了进来,这就赶他们走。quot;当下对着老人小孩喝道:quot;滚啦!这儿用不上你们!quot;一众老弱大惊失色,叫道:quot;不成啊!咱们好几日没活干了,你们再赶我们走,要拿什么吃饭啊!quot;
眼看那些老头小孩拼命哀求,卢云也帮着说些好话,船老大耐不住烦,骂道:quot;他奶奶的,这些废人没半点气力,成什么用?想干可以,工资减半!quot;
卢云听他刻薄之至,一时心头火起,只想上前指责,但自己也是人家的伙计,人微言轻,又能如何?只有叹息一声,不再多言,便随众纤夫脱了上衣,一齐等候拉纤。
此时虽当严冬,但人人无惧寒冷,便是弱小稚童,也是满面坚毅。船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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