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章 雷(7 / 12)  沧海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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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东瀛,又如何被炼成劫奴,在织田家苦熬,最终遇上鱼和尚,逃出宁不空的魔掌,回到中土。陆渐只怕仙碧与虞照生出误会,故意忽略了谷缜被囚之事。

    饶是如此,这一段曲折惊险,谷缜听过还罢,仙碧和虞照却是听得入神,听到陆渐被炼成劫奴,仙碧脸上倏地血色尽失,虞照更是大怒,拍案喝道:“虎走天下吃肉,狗走天下吃屎。宁不空这鸟贼,走到哪儿都是祸害!”

    再听说鱼和尚坐化,二人又不约而同对视一眼,虞照叹道:“晦气,这世间的良心又少了一颗。”

    陆渐说完,汗颜道:“北落师门随我流落天涯,多年来相依为命,谁知将到中土,还是将它丢了。”仙碧也觉难过,默然半晌,叹道:“如此说来,你既是金刚门人,又是宁不空的劫奴了?”

    陆渐点头道:“鱼和尚大师临终前让我到西城求取解脱‘黑天劫’之法,仙碧姊姊,虞大先生,你们是西城中人,知道那法子么?”

    仙碧神色一黯,顾视虞照,见他脸色极为沉重,不觉叹道:“好弟弟,鱼和尚虽是一代奇僧,对《黑天书》却知之甚浅,自这部武经成书以来,三百年间,从无劫奴能够解脱……”

    陆渐日思夜想,虽也料到这一结果,却始终抱有一线希望,此时听了,心中一根弦好似猛然崩绝,震得双耳嗡嗡作响,仙碧后面的话,他一句也不曾听见。

    “……《黑天书》流毒无穷,即便西城之中,也屡次禁绝,到我这一代,山、泽、地、雷、风五部均已禁奴。只恨人心诡谲,这炼奴之事,始终无法断绝。”仙碧说到这里,忽见陆渐两眼发直,如痴如呆,不由得心如刀割,轻轻推了虞照一把,低声道,“你呆着做什么,还不想想法子?”

    “说到法子,倒有两个。”虞照徐徐道,“第一,便是回到宁不空身边,继续为奴,只消宁不空活着一天,你便可不死。”

    “这个法子不用说啦。”陆渐摇头道,“我死也不会回去的。”

    虞照目透嘉许之色,点头道:“第二个法子,便是从今往后,不再借用劫力,依照第二律,若不有意借力,黑天劫的发作便缓和些。鱼和尚一代宗师,神通广大,他以性命设下的禁制非同小可,可惜你频繁借力,连破两道。但饶是如此,只需从此不再借力,仅凭这一道禁制,活上两年,也不是难事。”

    众人无不变色,仙碧失声道:“只有两年?”虞照点头道:“再若借力,今年也活不过去。”忽见仙碧秀目微红,泪光闪动,不觉心软,叹道:“其实还有一个法子,只是太不可靠。”

    仙碧喜道:“什么法子?”

    “你记得那句话么?”虞照一字字地道,“西城之主、东岛之王、金刚怒目,黑天不祥。”

    仙碧恍然道:“是啊,除了劫主,世间还有这三人能封住‘三垣帝脉’,如今万归藏仙逝、鱼和尚坐化,这世上能救陆渐的,便只有一人了。”说到这里,三人的目光俱都投在谷缜身上。谷缜皱眉道:“你们是说我爹?”

    虞照叹道:“谷神通若能出手,在鱼和尚的禁制破掉之前,再设两道禁制,陆兄弟或许还有救的。”

    陆渐见谷缜木然无语,深知他的难处,便笑了笑,叹道:“多谢各位好意,人活多久,强求不来,我只活了二十年光阴,能交到这么多朋友,却也不枉了。”

    仙碧听得心中大恸,流下泪来,忽听陆渐又问道:“仙碧姊姊,阿晴她,她还好么?”

    仙碧拭了泪,叹道:“你这傻弟弟,真是痴绝。我几次想要岔开这件事,终究是岔不掉的?”陆渐失惊道:“难道她……”

    “你别瞎猜。”仙碧道,“她中的水毒已被家母解了,事后她入我地部,做了一名女弟子。”陆渐转忧为喜,拍手道:“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你先别高兴。”仙碧冷冷道,“那妮子虽然入我西城,却不是安分之人。她面上装得老实,心里却将焚庄杀父之仇算给西城。数月前,她忽然发难,打伤同门,盗走地部秘笈《太岁经》和祖师画像,逃出西城,一路向东而来,眼下怕是就在南京。”

    陆渐听得吃惊,一想姚晴便在南京,心神大乱,恨不得立马去找,可一转念,又想到自己寿命不永,见到姚晴,徒增感伤。想着想着,他默默起身,信步走出房门,来到湖边,倚着那一排朱红阑干,远远眺去,只见湖边林莽惨碧,水上烟霭凄迷,偌大的玄武湖,无时无处不透着几分悲凉之意。

    不多时,忽听传来仙碧的娇叱声:“你整天就知道喝酒闹事,招惹是非,这次闯祸了么?这么多年,家母一直避免轻启战端,不和东岛决战,如今就凭你几句话,十年之功,毁于一旦。”

    虞照哼了一声,悻悻道:“我就说过了,你定要唠叨我三天。”仙碧气道:“你还有理啦?”虞照接口道:“没理。”他如此一答,仙碧反倒没话可说,只是呼呼娇喘,余怒难消。

    忽听脚步声响,却是谷缜过来,与他并肩依栏,嘻嘻笑道:“那边吵起来啦。”说着瞥他一眼,说道,“不开心么?实在不成,我去求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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