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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其梦的美国;节俭爱物的英国对应崇尚消费的美国;保守温吞、内敛爱智的英国对应开放热情、喧闹享乐的美国:这些对照只是中对英美文化社会比较的焦点;在这个视野外,同样明晰易懂的,是洛奇如何“一石二鸟”地借由《换位》把战后英国的学术争议以化的方式表述出来。

    洛奇的学术生涯与当代英国文学息息相关。首先,他的成名作品“卢密奇学院三部曲”被称为是“校园”的经典。在英国也好、美国也好,“校园”这一个新的文类约兴起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是英美高等教育扩张带动文学发展的合乎逻辑的结果。

    其次,洛奇的积极介入“已死?”这一学术讨论,并以实践来充实英国的能量。二十世纪以来,陆陆续续地已有不少家对英国的发展发出哀叹:1907年,福斯特在《看得见风景的房间》里就借主人公的话感伤怀旧;1920年代,艾略特读了乔伊斯的《尤利西斯》后说“已随福楼拜和詹姆士而逝”;伍尔夫及奥威尔也为步入式微而不胜唏嘘;1954年,主流报纸《观察家》以一系列文章探讨“死了吗?”,引发了当时的英国界就创作的手法——该写实、还是实验?——的激烈争辩。这一连串的辩论不但反映出英国界在写实与实验之间的举棋不定,也折射出欧美界对战后英国之保守滞后的看法。

    洛奇早在1966年的学术专著《的语言》(Language of Fiction)中便开始思考家与语言的役使关系。他指出,当代评论中弥漫着对与语言的茫然不定,并分析以“客观的”(objective)及“个性化的”(personalist)为基调的两类语言的功效和局限,并认为家应该在这二者之间取得某种平衡。

    在1971年的《在十字路口的家》里,洛奇更是明白地表示,相较于当代美国大胆、甚至无所忌惮地在写作手法上推陈出新,英国尽管是写实主义当道,可是,当代英国家并没有忽视后现代时期以来,语言、心灵、存在哲学等思想所披露的,关于认识论和本体论的种种迷思——何谓“真实”?语言能否“真实地”反映真实?写实能否再现社会现实?不仅如此,洛奇还反驳所谓的“后现代”或实验一定非得遵循弥散突兀、惊世骇俗的美国模式不可。

    洛奇认为,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以来的英国家面临的是一个多叉道:在传统的写实路线旁还有两条岔路,一条是非虚构(non-fictional novel),一条是反(anti-novel,又称fabulation)。

    非虚构指的是掺揉历史或事实元素的,如拿历史人物的生平当作素材,以写实手法进行染绘加工,使其亦真亦假、虚实难分;而反则是以颠覆写实为目的,刻意破坏结构对情节、人物、时间逻辑、文字运用、故事结局等的依赖。这两条叉路又旁生出更多的、诸如幻想寓言体、自我关照衍成、问题等等的小路。

    传统的写实看似客观、超然,其逻辑合理性不容读者怀疑;但是接受了解构学说的学者和作家们都不约而同地质问并挑战语言本身包含的专断指涉与理性迷信。

    英国家们并非缺席于“后现代文学”;他们只是以一种较不张扬、较不夸耀的方式把传统与创新安静地体现出来。

    《换位》的写作手法代表的是作为家的洛奇在岔路口的选择与探索。

    (卢丽安,复旦大学外文学院美语系副主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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