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缠着他,甚至会自作主张,一直逼到他同意为止。
想到此处,臣暄沉默了很久很久,终是步下丹墀,走到朗星面前,道:“此事须从长计议……待你继位之后,我会与夙夙远走天涯。若是南北统一后你过得不快活,可以带着弟妹来找我们。聂沛涵会放人的。”
朗星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若是统一之后聂七待我不错,给我荣华富贵,那我就不打扰您和鸾夙了。若是我日子过得不好,那便痛快舍了身外之物,带着妻儿去投奔你们。咱们几个神仙眷侣逍遥快活,这世上必定无人能及!”
一种畅快的想象在兄弟二人之间突然生出,他们想去征服风高云淡的辽阔旷野,又想去寻找杳然自得的世外桃源。那是另一种雄心壮志,栖身于天地万物之中,远离尘埃般的人际斗争,从此逍遥于物外。
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会显得太过矫情,也太过多余。臣暄唯有拍着朗星的肩膀,诚恳谢道:“朗弟,多谢你。”
朗星笑意不变,星眉剑目染上无尽风采:“皇兄可还记得父皇驾崩之前说过的话?他说兄弟连心。”
“是的,兄弟连心。”
十日后,靖侯臣朗以染病为由,于早朝之上公然请退。晟瑞帝臣暄爱弟心切,准予臣朗卸下军权,迁移幽州安心养病,为期半年。
此言一出,朝堂上各怀心思,纷纷风传臣家兄弟失和,臣朗明为养病,实遭贬斥。
又过了两日,靖侯臣朗携家眷出城,除却臣暄派来的大臣相送之外,朝中来人寥寥无几。臣朗看在眼中,淡然而去。
二十日后,臣朗将妻子程初婷送去幽州作了幌子,自己则带着皇家暗卫按图索骥,转道去寻找龙脉。
与此同时,臣暄在户部和礼部的一再催促下,小开选秀之门,纳了三位妃嫔,并未立后。
北宣朝堂隐隐开始异动,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众臣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可细究之下,又发现什么都没察觉到……
如此暴风雨前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北宣朝堂之上便发生了一件大事。
晟瑞元年,十月三十日,黎都下了当年第一场雪。臣暄在初雪之日设宴序央宫,邀请北宣七位开国元勋出席。
“诸位叔伯乃父皇生前知交,亦是我大宣朝的开国功臣,朕也跟着学了不少东西……”臣暄握着酒杯轻咳两声,想说的话显然没能说完,被迫停顿下来。
宴席上立刻有人发觉不妥,连忙问道:“圣上可是龙体抱恙?”
臣暄将左手蜷起,放至唇边轻微咳嗽几声,摆摆手道:“无妨。从前被原贼困在黎都时,遇刺落下了一点毛病,每至风雪天气便会发作,并无大碍。”
此言甫毕,殿上顿时响起各种关切之声,“宣召太医”、“保重龙体”等等话语不绝于耳。
臣暄微笑着对众臣示意:“朕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各位叔伯的好意,朕心领了。”
七位老臣这才长舒一口气,点了点头。
臣暄见状,想起自己将要说出口的话、做出来的事,心下忽然很是不忍。这些叔伯都是忠心耿耿之辈,也是北宣的开国元老,是跟随他和父亲争夺天下的文武肱骨之臣。
可正因如此,他才会设下这场宴席。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宁死也不会投诚南熙,且对他寄予厚望。
如此一想,他也只得硬起心肠,故作怅然道:“朕初登皇位,才知身为帝王的辛酸。这权谋之事费尽思量,并非人人都有能力为之。不知几位叔伯对此作何感想?”
席上众人闻言,纷纷表达了忠君爱国之心,并劝说臣暄早日立后,好诞下子嗣以绵延香火。
臣暄听在耳中不置可否,又继续道:“叔伯们年事已高,还能关心朕的后嗣之事,看来皆是有子有孙的有福之人。如今想想,是朕太自私了,北宣江山已定,还累着各位叔伯替朕操劳朝堂之事……”
他顿了顿话语,目光从七位老臣面上一一掠过,才笑着点入正题:“各位叔伯戎马半生,为我北宣江山劳心劳力,如今也该含饴弄孙、安享晚年了。朕已拟好旨意,加封叔伯们侯爵之位,待这场初雪消融,你们便分赴封邑尽享清福去吧!”
他话音落下,七位大臣俱是沉默。良久,才一一从案前起身,行至殿中叩拜谢恩。
臣暄心里清楚,这七位叔伯此时必定寒心至极,以为他刚刚坐稳了北宣帝位,便迫不及待地想要鸟尽弓藏。再加上三月前朗星奉旨去幽州“迁移养病”,这也更加坐实了他的“忘恩负义,唯我独尊,刚愎自用,集权中央”之名。
可他既已做出了抉择,舍了这北宣江山,便也无从后悔。他余下所能做的,便是将他关心之人一一做好安排,将伤害减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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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早朝之上,臣暄下旨将几位开国元勋手中的实权尽数撤回,只留下富贵虚名。因是在宴席之上公开此事,世人便称之为“杯酒释权”。
此事在北宣朝内引起一片哗然,人人都道年轻的帝王要开始培植自己的亲信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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