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尚未登基。”
聂沛涵点头附和:“不错,当时是武威帝之父——文宗帝原明江在位。周会波将我掳入黎都,正欲带入序央宫中,是时任宰相凌恪高义,聂某才得虎口逃生……”
听到“凌恪”二字,臣暄立时眼皮一跳,不由反问:“慕王是欲报当年被周会波掳劫之恨?”
“不,我是欲为凌恪阖府一百二十条人命讨个血债。”聂沛涵冷冷答道:“当年周会波逃往北熙,更名换姓,原本不受文宗帝重用。岂知翌年武威帝弑父杀兄、铁血登基,周会波拥立有功,摇身一变却成了北熙重臣,妹子亦入宫为妃。两年前武威帝皇后去世,他妹子手段非常,又坐上了皇后之位……”
臣暄已敏感察觉出聂沛涵话中深意:“慕王是指……当年凌相一门惨案,乃是周会波从中作梗?”
“不错。当年正是周会波向武威帝告密,又编造了一些虚虚实实的罪行,才惹得武威帝发难,赐死凌相阖府。”聂沛涵狠戾之中带着愧色:“凌相于我曾有大恩,若非他因我得罪了周会波,也不会招致灭门惨案,唯有他的女儿逃出生天,却没入妓籍……”
聂沛涵话到此处,臣暄已是有心试探:“慕王找到凌相的女儿了?”
聂沛涵并未答话,反笑道:“世子仿佛偏题了。”
臣暄不再相问。
聂沛涵见状又是一笑:“其实周会波亦算歪打正着。倘若不是他让儿子与世子争抢美人,又对此事大肆宣扬,世子岂能如此轻易便打消了武威帝的顾虑?说来世子应感谢于他。”
臣暄冷哼一声:“慕王方才说我偏题,自己倒是迂回曲折。”
聂沛涵这才直入主题:“我知晓世子欲逃出黎都,却苦无妙法,不若我来助世子一臂之力如何?”
臣暄嗤笑:“慕王如何得知在下没有妙法?事实上已成功在即。”
“但仍缺一把可靠助力,”聂沛涵即刻道,“倘若我来做这个恶人,武威帝便会少几分疑虑,世子的把握也会大一些。”
不可否认,聂沛涵的诱饵正是臣暄如今最需要的:“慕王可不是会吃亏的人。”
“事成之后,我要周会波阖府人头。”聂沛涵俊颜之上戾色更浓:“周会波此人志不在小,待到镇国王意图争雄之时,他必是你父子的头号眼中钉。届时还请世子还我这个人情。”
言罢聂沛涵又幽幽补充:“我要活的。”
臣暄沉吟良久,才接了话:“其实武威帝必容不下周会波……慕王若等得起,至多十年,周家必定倒台。”
聂沛涵这才叹道:“可我等不了十年。此仇不报,我日日夜夜寝食难安……再者周会波落入武威帝手中也是便宜他了。我自有法子问出我想问之事,再教他生不如死。”
聂沛涵说这话时面色如常,语中还掺有淡淡忧伤。明明是绝世之人,说出的话却如此狠戾,这般的容颜与言语反差之大,再兼之夜色衬托,更是令闻者毛骨悚然。
臣暄在心底想了想,这桩生意自己并不吃亏。诚如聂沛涵所言,周会波此人志不在小,未免没有存了争夺天下之意。无论周会波是甘愿俯首为臣,亦或是想要自立为王,他皆是臣家的眼中钉肉中刺。即便没有聂沛涵这桩事,臣家与周家亦迟早要兵戎相见。
再者,如今既证实了周会波是凌家灭门的幕后黑手,那他便也是鸾夙的杀父仇人。自己既然答应过鸾夙要为她报仇,则取周会波项上人头一事,亦是他所言出必行。
于公于私,看远看近,镇国王府与国舅周家皆是水火不容。既然聂沛涵与周会波有不共戴天之仇,他为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将周会波的性命拱手送上?左右先解了自己燃眉之急才是正经。
如此一想,臣暄倒也了然许多,遂出口再问:“慕王能等几年?”
“三年,”聂沛涵不假思索回道,“三年之内,我要周会波一家性命,旁的人生死不论,他本人必要留下一口气给我。”
聂沛涵看向臣暄,继续道:“世子若能做得到,今夜便算聂某人没有白来;世子若做不到,今夜便当我从未出现。世子的计划、心思,聂某人只作不知,绝不干涉。”
“慕王痛快,一言为定。”臣暄一口应允:“此次我父子二人能否逃过此劫,但凭慕王相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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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昨夜这一番约定,才有了今日序央宫内接风宴上,自己与聂沛涵的一唱一和。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原歧还以为他与聂沛涵之间针锋相对,乃是从前兵戈相见所结下的梁子。而原歧也如愿上钩,不仅准了聂沛涵寿宴当日去看鸾夙歌舞,还要亲自陪同。
事到如今,大功在即。
臣暄从昨夜的思绪之中回过神来,看到鸾夙面色不豫,忙问道:“夙夙怎么了?”
鸾夙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方才问你,那黑衣公子是谁。然后你便一直沉吟至今,没有回话。”
臣暄这才笑着赔不是:“近日诸事繁琐,千头万绪,夙夙莫怪。”他将这话题一语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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