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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八日,地点依旧是上海。
人物依旧是我和李国成,我坐在他的宝马车上,风驰电掣的赶往市中区的一家高档咖啡厅。
所有的东西似乎都没有变化,唯一有变化的,就是洗了澡换了装的李国成。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经过一番收拾并换上崭新衣服的他,整个人的气质顿时上升了一个档次,从流浪汉大叔升级为中年大叔,如果非要用一个形容词形容他,勉强能称得上中年萌大叔。
而此时,距离与那个大项目负责人约定的时间还只剩下一个小时不到。
我着急的连拍马屁夸他长得帅的心思也没有了,不仅是我如此,就连一向在我面前表现的很淡定的李国成,脑门上也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我着急的事,是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迟到,第一次见面就迟到总是不太好的,而李国成则在思考,待会如何向负责人解释迟到的原因,或者要不要打通电话讲明要迟点到,让他稍等片刻。
在上海生活了快三十年的他清楚的知道,从他家到市中心的那家咖啡厅,一个小时根本不够,无论堵不堵车。
所以,他在心里已经草拟了无数种应对方案。
紧赶慢赶,在四点十五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迟到了十五分钟,我们抵达咖啡厅的停车场。
下午四点的咖啡厅里的温度与窗外热死人不偿命的天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天堂或地狱,聪明的白领们自然会选择,他们开着计算机回回邮件、喝着咖啡望望窗外,悠悠闲闲的就度过一个下午。
人满为患的咖啡厅,李国成一眼就认出了坐在角落的那位婚礼总负责人,并用手给我指了指,顺着手指的方向,只看到一个个长得差不多的后背。
这也能分辨出谁是谁?我不得不对李国成的记忆力佩服极了,如果说有人能够见一面就记住对方的脸,那并不稀奇,而厉害的是见了一面不仅能记住脸还记住背影,只能夸这记忆力不是一般人。
在所有的后背中,有一个背影尤其特别,那个略显雄伟的疑似男性的背影,却偏偏扎着女性味十足的朝天马尾辫。
李国成扔下愣在原地盯着那个背影满脑袋问号的我,径直朝马尾辫走去。
人未到声先到,这种形容词并非是《红楼梦》里辣妹子王熙凤的出场特权,还没靠近桌子,耳边先传来一阵急促无节奏的手指敲击桌子的声音,踢踢踏踏,踢踢踏踏。
在我心中,它与另两种声音并列为全世界最难听的三种声音,其他两种声音分别为用长长的指甲盖划过黑板的声音以及任何一个牙科里牙医拿着的牙科工具磨牙的声音。
这不是存心找讨厌吗?光凭这声音就应该判死刑,不过,谁让人家是老板呢,在衣食父母面前,我只能挤出灿烂的笑容,跟在李国成的身后,低着头接受马尾辫絮絮叨叨的批评。
而,马尾辫的庐山真面目也在众人的面前揭晓,长相果然不负众望,简直称得上艳惊四座。
到底应该如何描述它的长相呢——在未辨清雌雄之前,我只能谨慎的用它,我陷入了沉思。
第一眼,它不是姑娘也不像爷们,说它是爷们,却留着一头长发而且扎着马尾辫,说它是姑娘,却有一张任何人也无法比拟的大脑门,脑门上的青春痘新鲜出炉,似乎是他昨晚吃过火锅的有力证据。
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直到马尾辫开口讲话了,我才知道马尾辫是爷们。
只见,他缓缓的放下手机,娇媚的瞪了我俩一眼,立马火力全开,就像一挺上了膛的机关枪,对准低声下气的我和李国成“突突突”的扫了几十梭子,打得我俩毫无还手之力,不过这挺机枪来自东北,一股正宗的东北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哎呦妈呀,你们难道没有时间观念吗?十五分钟,你知不知道这些时间耽搁我多少事,知不知道……”
霹雳巴拉,说了一大堆,我握着手使劲憋住笑,差点把右脚掐青了,我多怕他说出那句“我一分钟几千万上下的生意,你们耽搁了赔不起。”的话。
那时,我肯定忍不住脱掉鞋子一掌拍在他的那张大长脸上,掐着嗓子用尖尖的声音替天行道:“小贱人!让你一分钟几千万的生意,我今天一定打掉你几个亿。”
对待极品,唯有以这种更极品的方式还击,以己之道还施彼身,力道必须恰当,而且必须是一击即中,让他无力再次发动攻势。
而李国成显然没我如此复杂的心理活动,他今天来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让马尾辫认可他的方案,认不认可他的人都无所谓。
于是,他挤出一个忠厚且诚恳的笑脸,用谄媚的语气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让您久等了。”
马尾辫果真不认可李国成,连看也不看他,依旧将枪口对准我,目不转睛的盯着我那张入定的脸,用他骄傲的声音阴阳怪气的说道:“既然你们如此不重视这件事,那这个项目我就交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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