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何处。手指爬上脸颊,寻找刚才那阵触碰的来源,刚一触及,自己的手掌就被温暖的大掌包覆。
略略侧过头,梓桐看见陆辰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席地而坐。梓桐伸出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换来他温雅一笑。
夏日残照眷恋不去,落于这一双人身上,在远处粉白的墙上投射出一段缠绵曲折,恰似默片时代的黑白影像,于无声中藏着脉脉温情。
“这是什么?”陆辰扬了扬手上的白纸。
梓桐接过一看,淡笑道:“说来话长。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梓桐不欲再说那些会让他感到内疚的话。
“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是吗?我想分享分担那些我来不及参与的过往。”
想了想,梓桐在沙发上坐起身。顺了顺凌乱的发丝,这一举动也牵扯出自己脑中的思绪。
刚到英国时,可能是水土不服,梓桐大病了一场。当时姑妈正好要出国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就拜托韩子涛看顾自己。但韩子涛白天有课,晚上要打工,本就已经过得很辛苦了。多数时间内梓桐都是独自躺在惨白的病床上,向着窗外极目远眺,脑中所思所想都是大洋彼岸的那个人,他此时在做着什么?是否还在怨怪自己?
某天韩子涛来看望自己时,梓桐无意中听见医生对他说,病人情绪低落,有轻度抑郁的倾向,希望家属能多关心一下。那天之后,韩子涛不再去打工,尽量每天都抽时间来医院陪伴自己。
对此梓桐深感歉意,慢慢开始振作起来。在医院里整天无所事事,为了打发时间就自己编写日历,倒数着回去的日子。
梓桐指了指墙上的某个位置,“每隔一段时间,我会在墙上挂上一本自己手写的日历。每一天,每一个月,每一年,就这样我一页页地将纸撕去。起初看到那些数字,我只感到无尽的绝望,那种感觉真的能将人逼疯。”
将近两千个日日夜夜,那些痛苦和挣扎,想到这一切,梓桐偎紧了身旁的陆辰。
觉察到梓桐不可抑制地轻颤了一下,陆辰将她更紧地抱在怀中,柔声安慰她,“都过去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其实仔细想想,你母亲的话也不无道理。于是,我在英国用心读书,努力工作,想着有朝一日回到你身边时,再没有任何外部因素和借口能阻碍我们在一起。当然,除此以外在这儿也没其他事可干。”
这次的英国之行更像是一次度假。除了每天去医院看望姑妈,剩余的时间两人循着梓桐过去的足迹,相依着走过伦敦街头,穿过古老的地铁站,去西区欣赏过《剧院魅影》。
相同的体验,但是这一次全程有了陆辰的相伴。无论自己在做着什么,他都在这里,被命运偷走的五年时光有了他的参与,人生因此而变得完整。
“等姑妈出院后,我要带你去个地方。”梓桐笑望着陆辰,说话时,眉眼沾染着幸福的色彩。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