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以前的事儿了。
自打唐红玫怀孕后,家里就改变了日常作息,唐婶儿毫不犹豫的舍弃了儿子,一切随着儿媳走。
家里啥时候开饭?儿媳饿了就开饭。
家里啥时候歇觉?儿媳困了就歇觉。
家里啥时候吃点儿新鲜的吃食?儿媳馋了就吃,且只有她一人吃。
也亏得唐红玫这人自制力不错,换个立场不稳的,被这么无条件的宠溺下去,怕是早已膨胀了,连自个儿姓啥叫啥都给忘了。
而且,唐婶儿也不止宠儿媳,她还宠着她那尚未出生的大孙女。
依着县里的规定,每个新生儿每月初都可以凭出生证领取半斤奶粉,一共可以领半年。当然,这些都是要钱的,奶粉可不便宜。可就算这样,那点儿奶粉也完全不够。这不,唐婶儿一早就托了人,看看谁家不打算买奶粉的,宁可花钱也要把供应买下。假如奶粉不够,也可以用奶糕来凑,麦乳精也不错,就算新生儿吃不得,等略大些就能稍稍尝点儿了,再不济大人吃着也能补身子。
就连一向木讷的许学军都觉得,他妈除了对他不咋地外,对家里其他人一定会相当尽心尽力的。
这个时候,唐红玫的肚子已经挺大了,不过她几乎没啥孕期反应,能吃能喝能睡的,可以说除了口味略微改变外,旁的都一如既往。这令家属楼其他小媳妇儿羡慕不已,不单羡慕她有个好婆婆,更羡慕她有个心疼妈的乖闺女。
到了这个时候,基本上所有人都认定唐红玫肚子怀的是个大闺女了。
正闲聊着呢,就有个脸生的人探头探脑的进了家属区的大门,见这边纳凉的人多,凑过来问:“知道兴安公社第三大队那个唐家三闺女在哪儿不?”
“啥事儿啊?”唐婶儿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到了这话,忙起身上前询问,“我是她婆婆,有话跟我说。”
“也没啥,就是她娘家人叫我顺便过来捎带个口信。就是她二姐今个儿上午在地头上生了个闺女。”那人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她妈叫她不用回去,队上忙着秋收,还说江家那头也没打算办酒。”
“还能是什么?肉啊!她儿子今天买了一大块猪肉,可往常他们家吃肉咋没那么香呢?这香味也太馋人了。”
……
类似的对话在家属楼里频频响起,尤其是就住在唐婶儿家楼上的几户人家,哪怕冬日里不常开窗户,那浓郁的肉香味儿还是能透过缝隙传了进去,勾得人心里直痒痒。
本来就是饭点,有些人家虽然已经吃过饭了,可闻着这个味儿,还是忍不住狂咽口水。最糟心的就是还没吃午饭的,这不年不节的,一般人家也就是蒸个米饭炒个小菜,好些都是拿腌萝卜、咸菜疙瘩凑数的。闻着这个肉味,再看看跟前这些饭菜,明明肚子里在唱空城计,可他们愣是吃不下去。
成年人也就算了,小孩子是真受不了,抽抽着鼻子嚷嚷着要吃。可这年头别说肉了,粮食都是按人口按月发的,里头多半还是粗粮,再怎么没脸没皮也不能上门讨肉吃。
这个中午,家属楼这边还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因为闹着想吃肉而挨打的孩子就有不少,更有人存了心思,打算回头去问问唐婶儿这肉到底是咋做的。
话说回来,都快月底了,多半人家手里头早就没了肉票,也就是唐婶儿早先攒了点儿,盘算着办喜酒时拿出来,结果到了正日子肉店没货,可不就等到了这会儿?其他人家,但凡是手上还有肉票了,今个儿一早就该去肉店门口排队买肉了。
比起其他的街坊邻里,最糟心的怕是隔壁李家婶儿了。
他们两家是邻居,厨房干脆就是紧挨着的,整整一个上午,那股子浓郁勾人的味道就没断过。好不容易吃过了午饭,她就盼着那味儿快点儿散掉,可也不知道咋弄的,味儿居然越来越浓郁了。
不知道咋弄的?唐婶儿告诉你,她吃过午饭就把窗户打开了,还特地翻出了夏天用的大蒲扇,瞄准了方向狠扇了好几下,看的唐红玫一阵无语,只得边洗碗边等婆婆玩够了之后,她才把卤水收了起来。
卤水这玩意儿,不单可以反复多次使用,而且用的次数越多,时间越长,味道越佳。就是保存的时候得注意点儿,得将浮油、浮沫撇除,经常过滤去渣,哪怕暂时不用也得经常煮沸消毒。好在这会儿是冬天,相对来说就没那么麻烦,只是唐红玫清楚的记得,梦境里的自己是用陶瓷器皿装卤水的,好像用铁锅装着不太好。自家里倒是有个粗瓷坛子,可里头装了大半坛的咸菜疙瘩,腾不出地儿来。思来想去,唐红玫拿了两个大搪瓷缸子装了卤水再盖上盖儿,又把卤料袋单独放在了一个碗里。
等东西都收拾好了,唐红玫又拿抹布仔细的把台面抹了一遍。她边干活还边琢磨着,回头想想法子,看能不能将最简单的卤方配料给凑齐了,最好是再弄点儿大筒骨来熬,毕竟这简化版都已经是无上美味了,要是能依着梦里的来,那该多好吃呢?
收拾厨房花了点儿时间,等她出了厨房时,也已经快两点了。许学军下午还得上班,跟家里人打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