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其实您真的没有必要因为以前在戴家做过事。就觉得咱家会低人一等。既然戴家的态度已经摆在那里,咱们又何必妄自菲薄呢?”傅春儿最后说了这么一番,想借此以安傅老实的心。
“不是的,春儿。你不知道——”傅老实欲言又止,他心中实在是藏了一段往事,从来无法宣之于口。此时见到傅春儿一双澄澈的眸子在眼前,一时想着女儿的种种贴心,忍不住。便吐露了他早年与戴家的一番往事。
傅春儿坐在小板凳上,听着傅老实缓缓地陈述旧事,越听越是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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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戴家那头,戴悦则丝毫不知道围绕她的亲事发生了这许多波折。甚至不知道她三婶曾经上傅家拜访过。
她正在绣着一方素帕,月白色的缎子,在手中滑溜溜的。她用丁香色的丝线在上面绣着花样,绣了半晌,觉得脖子低得久了,有点难受。她放下手中的绣活,直了直脖子,看着这方素帕,还是觉得有点刺心。这原是绣来送给戴茜的,但是即便是这样的东西,戴茜只怕在出孝之前也是不便在人前用的。
想着戴茜如此年轻,便一个人守着,戴悦便心里难过起来。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戴悦不想听也不可得,戴家的一个仆妇匆匆走过,戴悦将她叫住,问是怎么回事。那仆妇对戴悦说:“二小姐,老爷子在厅上发脾气呢,摔了堂上原先供的一对梅瓶,兴志少爷的手划着了,吩咐找药箱呢!”
戴悦叹了口气,想着堂上原供着的那一对宣窑的双鹤梅瓶,原是戴茜成亲之后回门,孝敬老爷子的礼物,眼下怎地就给砸了呢。她想到这里,便往堂上走去。
“她不好好在家守寡,这样不安分地四处乱跑,管着管那,到底是要做什么?”
“是想让人戳我戴家的脊梁骨,说我戴家养的女儿不守妇道吗?她还有个妹妹眼下正在议亲,她若想妹妹能顺当嫁出去,就该少伸手。”
堂上戴老爷子的咆哮声就这么传了出来,戴悦吓了一跳,停下了脚步,犹豫该不该去堂上。
“嘶——”戴兴志痛呼了一声,随即斥道,“笨手笨脚的,不能轻点么!”想是给他上药的人不小心,将戴兴志弄疼了,他便大声训斥。
“兴志——”戴老爷子也实在有点看不上这个堂侄孙,喝了一句。戴兴志终于消停了些。
“你说,茜儿她到底是怎么说的?为什么新铺的款子宝通那头突然停了?”戴老爷子问。
“大姑奶奶说,她怀疑建新铺子的时候账目不干净,将她宝通的银两胡花乱用,最后还款子的时候便仗着是亲戚扯赖不还!”戴兴志说。
“哐啷”一声,屋内又是什么砸在地上,传来碎裂的声音。戴悦在外头,身子又是一震。
“我戴家和他宝通是签了契纸的,到时不还,她便着人来锁铺子拉东西便是,放了一年的款子,眼下刚过这么几日就在这里指手画脚的,怎么,借了她几两银子就想将手伸得这么长了?”戴老爷子又是一阵怒气勃发。
里面戴兴志又说了许多不中听的话,都是在数落戴茜的不是。所谓泥人儿都又土性儿,戴悦心中一阵气恼,忍不住就想踏进堂上去,为戴茜说两句话。可是她刚要迈步,里面戴老爷子却突然发话了。
“你办这两间铺子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想法?本来说是要置办在广陵城外的,怎么这回还是在广陵城里?”戴老爷子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虽然受了挑拨,在恼怒戴茜随意插手戴家的事务,然而戴兴志若在暗中做什么小动作。他也是一定不肯放过的。
“瞧您说的。”戴兴志陪着笑脸,“这不也是为了二姑娘么?知道您疼爱二姑娘,所以二姑娘出嫁的时候。一定会给她陪嫁,而咱们戴家。陪什么不比陪两间上好的铺子要来得好?”
“所以孙子想来想去,又恰逢这两间铺子的前一手低价将铺子出手,所以我才自己做主,盘下这两间铺子。”戴兴志一边说,心里一边打鼓,不知道这份说辞,戴老爷子能不能信。
“低价出手?”戴振昌冷笑一声。道:“这个价格盘下来的,还叫低价?”戴兴志背上又出了一身冷汗。
“你这番原是想左了,只要是戴家的铺子,就是戴家的产业。哪有因为个丫头片子出嫁,而将’戴凤春’三个字陪给别家的道理。”
“悦丫头要出嫁,我自会陪些私产给她,但是戴家的产业,只要任何沾上’戴凤春’三个字的。一个子儿都不能出我戴家的门。”戴老爷子又补了一句,“当年茜儿出嫁的时候,也是这样,怎么难不成她有怨气不成?”
也难怪戴老爷子有这般疑心。当日戴茜嫁到徐家,所带的陪嫁确实不够分量。怕是连寻常大户嫁女的陪嫁都及不上,她刚进门的时候腰杆不硬,说不上话,确是过了一段艰难的日子。
戴兴志听了,连忙添油加醋,说了不少抱怨戴茜的话。
“算了,既然置办在城中,就这么办吧!茜儿那里,你与她好好说说,若是她一再要求看账,就直接叫她来找我。”戴老爷子这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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