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张石凳坐了。侍墨从人群后面拐出来,帮他将那紫菊簪在了发上,又重新将簪了发簪,那紫菊便稳稳地簪住。傅春儿从未见过男子簪花,此时觉得有趣。目不转睛地只在纪燮身上。纪燮今日只穿了一身读书人常穿的青布长袍,用一根木簪绾发,立在花团锦簇的一众华服士子之间,却给人鹤立鸡群的感觉。似乎不用多辨,自然能从一众士子之中。认出谁是纪解元来。
只因此人的气质,实在是太过沉静了。
簪上这朵紫菊,为纪小七平添了几分逸士风流之态。他原本偏白的肤色,被紫菊一衬,直如美玉一般,丰神俊朗。而他那一双如秋水般平静无波的双瞳,却是一番深沉,令人看不透彻。傅春儿一直注目纪小七,待到醒悟过来,已是过了良久。只是混在一众看得星星眼的女眷之中,并不打眼,纪燮似乎也并不在意罢了。
这时候,田乾晟也有些尴尬,道:“黄五,我们今日还……用不用做诗了?”
黄以安带着几分酒劲说:“做诗?做个屁诗。你们这等庸才,在新科解元面前,要作诗玩?”
纪燮轻轻扯扯黄以安的衣袖,道:“表哥,莫要臊我了。我考试只考些八股制艺,哪有功夫去学诗词歌赋,若真逼我作诗,会叫人笑的。”这话从另外一头点出田乾晟所言不妥,这算是恭贺登科,还是打算给解元一个下马威呢?
“黄五爷,”田紫茹见黄以安说话之间痞气十足,有点气不打一处来,直说:“五爷若是不会作诗,便念两首记得的咏菊诗应景就好,为何要阻了别人的雅兴?”
“雅兴?你说这等叫做雅兴?”黄以安看着田紫茹,口中酒气一喷,手中剪子“咔嚓”一声一合,田紫茹吓了一跳,几乎是往后面退了一大步,心道,还是不要理会这个浑人了,掰扯不清楚。
“你们这些附庸风雅的,要是真有会作诗的我就服了你们了,吟诗谁不会,把古人用的那些典翻来覆去再炒一遍又谁不会了?你们谁现做一首诗出来,能不用典的,我才服了你们。”黄以安手中剪子“咔咔”作响,抱着双臂看着众人。纪燮只在旁边看着微微地笑,任凭黄以安胡说八道。
“不用典?不用典还能叫作诗?”士子们低低地议论,不少人并不服气黄以安这种说法。
“就算是用典,师其意之外,尚须能于故中求新,更须能令如己出,而不露痕迹,所谓‘水中着盐,饮水乃知盐味’,方为佳作。”纪燮淡淡地帮着黄以安说话,一旁的士子,倒是不再有人反驳于他。
田紫茹却有点尴尬,她预先请人捉刀,赏菊诗,五言七言的,甚至联句,都背了不少,而且只要是跟在自己兄长之后说就成。这样准备一番之后,就算文采胜不过一众士子,但是想来小姐们之中应该是无人能及了。可是谁料想黄以安先是一上来就“咔咔”将所赏之菊给剪了,好好的赏菊变了簪菊,偏又是为了贺纪燮,任何人都不能说什么。然后再抛了这等用不用典的话出来,可怜她也就背了几首赏菊诗,到底诗里用了什么典,田紫茹都未必能说得出来。
一时田紫茹心中打鼓,本来十拿九稳的露脸,没准也会变成丢脸了。她心中实在不忿,狠狠地瞪了一眼黄以安,突然想到,黄家与纪家是中表之亲,黄宛如与纪燮年纪相近,眼下黄以安这般作怪,必定是为了妹妹铺路,因此才会处处与自己作对。她以己度人,更是一门心思钻了牛角尖,深恨黄家从中作梗,一心想着,即便自己不出头,也不能令黄宛如得脸。田紫茹眼光在席间转了一圈,落在一人面上,她想起了什么,突然心里有了主意。
“大伙儿难得出来玩,还费什么脑筋作诗,你等平日里被那些夫子耳提面命得还不够,不如我们接着去前面平山堂接着饮酒吧。”黄以安大声说道,手中剪子,“咔咔”地响着更频繁了,似乎再有人要提赏菊诗,他就会把眼前这些都剪下来当花戴似的。纪燮当先转过身去,就往堂外走。
“这——”田家两位少爷,望着田紫茹,一脸纠结,不知如何是好。
“纪解元留步——”田紫茹娇娇滴滴地唤了一声,纪燮的脚步一顿,似乎叹了口气,才慢慢转过身来。旁边的士子们早已看出田紫茹一腔心思都在纪燮身上,而纪燮如此地不情愿,当下互相使了使眼色,都暗笑起来。
“刚才解元所说,’水中着盐,饮水乃知盐味’这话说得精妙,令紫茹茅塞顿开,紫茹谢过纪解元。”她说着朝纪燮裣衽成礼。纪燮无奈,也回了一礼。
“今日紫茹上山之前,曾经在平山堂脚下,遇见一名厨娘——”田紫茹不知为何,岔到了别的事情上,“也是与紫茹这么说的。”
“哦?厨娘?”纪燮不知她此言何意,可是偏偏田紫茹正对着他说话,他又不好半途走开,只得耐着性子往下听。
“是,厨娘!”
“看来作诗与烹饪一途,却有共通之处。”纪燮点头道。
“如何不是呢?那位厨娘曾与我说,她与黄家九小姐有旧,今日恰逢其会,本来打算当场做几道拿手的菊菜的,但是文学一途与烹饪一途既然有相通之处,不若当场做几首诗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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