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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能使沉睡的九鼎重获生命,成为统治天下的最有力的工具。”

    季姜道:“既是这么珍贵的宝物,你为什么还要毁了它呢?你为什么不把它献给皇帝以免祸呢?你应该知道皇帝会为此向你兴师问罪的啊!”

    楚王道:“是的,我知道可我还是要毁了它,因为它的存在背了天道。”

    季姜道;“天道?什么天道?”

    楚王道:“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就是天道!九鼎的存在,使帝王们不必费心于用仁政讨好民众,而只面仗着器左的神力维持统治,这是违背天道的。我曾对皇帝的使者说,再神奇的器物,也不能使残暴的统治长存。其实我心里知道,这话不无全正确。神物确实可以延长暴政的生命,夏、商、周的空前长命就是明证。九鼎使民间的反抗行为稍有规模即遭振压,使国群不荒淫残暴到极点便不会被推翻。帝王们于是有恃无恐,肆意威福。夏桀、商纣、周厉王…这些罕见的暴君为何会出现?因为他们有九鼎在撑腰啊!为什么在夏朝之前,帝位被视为苦差使,人人都要推让?为什么在夏朝之后帝位被视为至尊至贵,人人都要挣抢?因为九鼎就是夏禹时铸造砀啊!所以,九鼎必须毁去,因为天道必长存。”

    季姜道:“可是……可是,鼎心在你手里,你就从来没有想过……没想过拿它为自己所用吗”?

    楚王叹了口气,道;“怎么没想过?那是多大的诱惑啊!四年前在关中,鼎心已经在我手里,九鼎又毫设防地出现在我面前,我正手握重兵,没有任何人能阴止我得到它。当时我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克制住自己啊!那是可以不劳而获的天下,那是可以坐享其成的统治,我为什么洒呢?那么多帝王都用过来了,每个人都用得心安理得,我有什么义务从我开始中断它的使用呢?但我终于抵制住了这个诱惑。如果我不从自己开始终断,以后恐怕没人能下得了这个决心了。就是我自己,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都不敢肯定是否还能作出朵的选择。唉,那诱惑太叫人心动了。”

    季姜道:“大王,你……你总是这样,顾念天下苍生的安危,甚于顾念自己的生死荣辱。可……可命运为什么对你这么不公……”

    楚王道:“别这么说,季姜,命运对我已经够好了。原来天意注定下的我是要困厄一生的。我还记得龙羲给我看的那首诗,它存在于被‘履盖’的历史中,今后是不会再有了。”楚王说着,凝神思索了一会,轻轻呤诵道:“长恨此生不逢时,才堪经纬有谁知?千秋盛名身死后,奈何当年人未识。”

    “你看,比起好一个‘我’来,现在的我是多么幸福呀。权势、财富、荣誉……年轻时所渴望的一切我都得到了,也都享用了,就算再失去,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谒者通报:有个自称叫钱(+竹字头)铿的黑衣人求见。

    楚王道;“让他进来吧。”

    季姜道:“他来做什么?来参观他主人的杰作吗?来欣赏我们的落魄吗?哼!现在倒不神秘兮兮地叫这个客那个君了,真名都亮出来了。长生不老很了不起吗?”

    楚王道:“季姜,别这样,他不是个坏人,长生也没有给他带来快乐,你没见他从来没有笑过吗?”

    黑衣人进来了。他站定后,静静地看着楚王。慢慢地,他一向冷漠的眼里似乎多了一种复杂的东西。

    “直到今天,我依然不敢肯定,是否真正认识你。”他叹了一口气,道:、这次我来,不是代表我主人,只是自己有一些疑问想问,不知你能否回答我。”

    楚王道:“你问吧!”

    篯铿道:“刘邦定陶夺军,以楚易齐,这些举动都足以激起你举兵反叛了,你为什么毫无动作,任由他摆布呢?以你用兵之能,还怕一个刘邦吗?”

    楚王道:“刘邦本不足以当我一击,可有你主人在,就不同了。他那些举动,不正是你主人挑唆的吗?”

    篯铿道:“是的。”

    楚王道;“它想挑起一场战争,可没想到我根本不应战,是吧。”

    篯铿道:“是的。他很意外,也很扫兴。”

    楚王道:“他为什么会扫兴呢?我这样束手就擒,它应该感到满意啊!”

    篯铿道:“我也奇怪。他有些想法我无法理解。他说,你使他少了许多复仇的快意。还说,他暂时回不去了,在这个世界上又很寂寞,只有你勉强可以算是他的对手,原想和你斗一阵消磨一点时间的,哪知道你一开局就认输,他觉得很失望。”

    楚王点点头,道:“这就是我不抵抗的原因。你看,你主人企图玩一场战争游戏解闷,而这是一场猫鼠游戏,我没有丝毫胜算。既然早晚是输,又何必把那么多人拖进来陪葬呢?你以为我打过这么多场仗,就把战争看得很随意吗?不,对我来说,战争从来就是最神圣的事情。很久以前,师傅就跟我说过:兵者,凶器也;争者,逆德也,故不得已而用之。《孙子》开篇也主:“兵者,国之大咸,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我的所有用兵之能,都来自这些先贤,我不能违背这一行的宗旨。对战争来说,没有比目的更重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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