雊!雊!雊!声音凄清而又有此怪异。
夏侯婴道:“怪事!这么晚了,会有鸡叫。”忽然眼睛一亮,“等我一下,待会儿送你一件礼物!”说着一头钻进自己的营帐,不一会儿拿了副弓箭出来。
韩信诧异道:“你干什么?”
夏侯婴笑道:“人家说开战前逮住只野鸡吉利。要不怎么武冠上加雉履呢?你等着,我去把它弄来。”
韩信道:“开玩笑!深更半夜怎么逮得着?它不会飞走?”
夏侯婴道:“就是深更半夜才好抓!鸡都是夜盲,晚上只会傻呆在一个地方。这一只听声音好像挺近,活该它这时候瞎叫!瞧我的!”说完,便拎着弓箭轻手轻脚往树丛中去了。
韩信笑笑,摇了摇头。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夏侯婴才怏怏地回来。
“见鬼了”,夏侯婴皱着眉道,“明明听见叫声的,偏就连个影子也找不到。”
韩信道:“行啦,上天有好生之德,放它一条生路吧。胜仗又不是靠一只野鸡打出来的,我从来不讲究这一套。不早了,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开战呢?”
夏侯婴一脸疑惑,搔着后脑勺向营帐走去,嘟嘟囔囔地道;“怪!真怪!”
雊!雊!雊!
像是示威似的,寻只野鸡又叫了起来。
韩信笑了笑,看看那天边月色,也站起来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月色朗朗,人声俱寂。山谷间除了偶尔传来一两声野鸡的鸣叫,便再无别的声音。
天深中又划过一颗流星,低低地着细长的光带,自南向北而去,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韩信大军进驻陈仓城。
陈仓城与陈仓道不完全是一回事。陈仓道在散关西南,陈仓城则是散关东北的一座小城。
章邯坐梦都没想到汉军从这个地方冒了出来,他的重兵全集中在余谷前。等得到消息,韩信的大军已经轻而易举地击败了散关和陈仓城那点少得可怜的守军,夺取了在关中的第一块立足之地。
章邯手忙脚乱地调整兵力,挥师西向。
他必须将这支刚刚冒出来的军队立即扑灭,否则将后患无穷!
陈仓城,城楼上。
韩信手搭凉棚,向东面眺望。三秦大地,辽阔地呈现在眼前几名将领跟在他身后,大家都在向夏侯婴使眼色。夏侯婴咳嗽一声,道:“大将军,咱们……在这儿休整得也差不多了吧?”
韩信回过头来,道:“怎么?你们的意思是……”
樊哙是个急性子,喜欢爽快,忍不住道;“我们的意思就是该乘胜追击!干吗在这小地方磨蹭呢?汉王可等着你大败章邯的捷报哪!”
韩信微微一笑,道:“捷报会有的。这里地势不错,我安排在这里先打一仗。”
樊哙道:“这里有什么打头?直接杀到章邯的老窝废丘,那可有我痛快!”
韩信道:“反正要打,何必我们去找他?让他来找我们好了。”
樊哙愣头愣脑地听不明白。
夏侯婴若有所悟,道:“啊!大将军的意思是…以逸待劳:”
韩信看着夏侯婴,赞许地点了点头,道:“本来以逸待劳的该是章邯,我们是远道而来,但现在我们偏把它反过来,让他从斜谷关跑这儿来,等他立脚未稳,再给他来个迎头痛击。看吧!这位雍王可就有得苦头吃了。”
众将领这才恍然大悟,心中佩服不已。
韩信又道:“废丘我是一定要拿下的,但不是现在。我不鼓欠打硬碰硬的攻城战,那样消耗太大。城沁本身就是为了防守而建的。发展到现在,它的防御功能已相当完善,对防守者极为有利,而对进攻者十分不利。你们想:三个月造云梯,三个月筑土山,然后是旷日持久的对峙。你切断我的粮道,我堵截你的援兵,来来往往,要打到什么时候?反正我们现在是在章邯的地盘上,我们打他哪儿他不得来救?我们就牵着他的鼻子叫他多跑几趟,不断找机会削弱他的实力。一来二去,等他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去打废丘,那时废丘已经成了一个空壳,拿下来不是轻而易举吗?”
众将领听得心服口服,均感到跟着这位大将军获益匪浅。
入夜,韩信在陈仓城头信步行走。
雊!雊!雊!又有野鸡在什么地方鸣叫,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叫人捉摸不定。
韩信站住脚步,听了一会儿。
一道长长的流星的光芒从天空掠过。
这两天流星似乎特别多,而且样子也有些异常,光芒很亮,飞得很低,看起来简直像能伸手捕捉得到。
又一道流星掠过。韩信注视着它飞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这时连韩信身后的待卫也注意到了,一人道:“这几天的流星可真多,东一道西一道的。大将军,这可是好兆头啊!”
韩信道:“哦?是吗?”
那待卫道:“是啊。听说武王伐纣时,就出现了流星,到武王车盖上,变成一只红乌鸦,大叫特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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