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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悲歌(短篇)张宝同
立秋那,给二嫂家插完秧,我就去了黄岭冲,可是,还没等迈进红家的门坎,红的父亲就从屋里出来了,黑着脸对我,红不在。我一时窘得不知该怎样抽回那只迈入门坎的腿。红的父亲接着又,红是有了婆家的人,以后莫要再来打扰她了,免得让别人见了搞得她名声不好。
我真不知自己是怎样离开他们家的。我只觉得自己好丢人好没趣。走到池塘边上的路上时,大妈从后来追了过来,压低声音,伢子,你莫生气,他这个人没人性,你要见红就明早上过来。她父亲要去红花岭镇赶集买菜种。我感激地朝大妈点了点头。等我走过好远了,还能听见大妈在向我叮嘱,伢子,明早上来呦。
离开红家,我的心绪一直不好,一回到二嫂家,就躺在了床上生着闷气。我实在闹不懂红的父亲干嘛要对我如此无礼。难道红真是已有了婆家?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红不可能会对我这样好。红她妈也不会对我这样好。可是,如果不是这样,红她父亲又为什么会对这样凶恶阴冷?
我想这里肯定会有其他原因。二嫂从田里回来,见我怏怏不乐地躺在床上,就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没啥。一会,二嫂做好饭,要我吃饭,我我不想吃。二嫂就坐在我身边,问我到底怎么啦。我只是闭着嘴不肯。二嫂就坐在我的身边,问我是不是跟红闹气了。我摇了摇头。二嫂又接二连三地问了许多问题。我都摇着头否定了。最后,实在是招不住二嫂的关切和询问,我才把心中的话倒给了二嫂。二嫂点了点头,这两有空了就去黄岭冲走一趟。
第二一早,太阳刚刚升起,我就见红站在黄岭冲的高坡上朝着我扬着手。那身红艳的衣服像霞光一般地映在我的心里。我跑到她的身前,,你爹走了?她开心地,走了。我咱们可以痛痛快快地去玩了。红的脸上立即闪出了明亮的光彩。她问去哪。我去蓝湖。她那里太远了。母亲要我中午之前必须回家。我好不容易有次机会,就该去最好的地方,越是美好的地方才越是让人难忘。她思忖了一会,那必须在中午之前赶回来。我绝对没问题。
于是,我们顺着山梁追着蝴蝶,踏着石块,跳过溪,像两只欢快比飞的黄鹂向着沉静秀美的蓝湖走去。蓝湖实际上是县里利用山峰间的深涧修的一座非常大的水库,离我们这里约七八里路,过去我们常常去那里踏青春游。
终于,我们来到了蓝湖的边上,站在高高的云岭上朝着湖中望去,只见湖水碧蓝沉静,大片大片的野鸭撒落在湖面上,安然悠闲地游动着。阳光灿灿地洒在湖面四周,呈现着一种旷世与远古般的沉寂和梦感。我们手拉着手从岭上下到湖边,用泥块丢在水中驱赶着野鸭。顺着湖边的草地,我们走到了湖湾的林边,再向下走,来到一面向阳的坡地时,就见一片片艳红耀眼的素秀花惊喜般映红了一大片草地。我们情不自禁地扑入花丛,大把大把地采摘着。然后,我把手中那束花儿捧送到她的面前。她把花儿抱在怀中,不住地用鼻子闻着。于是,她的气息中也充满了鲜润的香气。
我们在草地上跑着,闹着,然后就倒在了花丛里。我们闭着眼睛,兴奋地喘着气,静静地倾听着对方急促的心跳。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梦呓般地问道,你爹干嘛对我你是有婆家的人了?沉默了许久,红从草地上坐了起来,对着蓝白云下的远方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十三岁那年,爹把我与川道那边的郑家的伢子定了亲。那伢子我见过几次。听现在川道那边开了家饭馆。为此,我跟爹爹过多次,别的事我都依你,唯有这事我要自己做主。爹定过的亲事就不能反悔。我我决不同意那门亲事,你要逼我,我就死给你看。我难怪你爹不肯让我见你。红可我妈喜欢你。我只是你妈当不了家。她是的,就无奈地叹着气。
当我们抬头看时,日头已偏过了云岭的西边。红不禁有些恐慌,回到家准要让父亲臭骂一顿。我忙从草地上站了起来,咱们快回。我们几乎是用跑一样的快步往回赶。所以,不一会,衬衣就被汗水湿透了。
走到离黄岭冲不远的山梁上,一位砍柴的老汉见到我们,用很奇怪的眼神把我们打量了一会,然后对红,红呦,你爹在家里发起疯地大骂你娘,怪她把你放出了门。红被老汉那眼光看得不敢抬头,就嗯了一声,与我匆匆地走下了山梁。下了山梁,就是黄岭冲了。我要送红回家。可红害怕她爹见到我火气会更大,就匆匆地与我分了手。
秋季开学那,乡中心学的林校长来找我,云岭学的女教师生孩子了,要我帮着去代课。虽然每月只有七十元钱的工资,但我却喜欢去教学生学文化。云岭学在竹山以北十多里外的云岭上。悠悠不尽的清河从它的坡下流过,成群的飞鸟不时地从空中飞越,落在岭后的密林中。这里的景色确实不错,但这里的校舍却已经破旧,大概有许多年没人修过了。房子有三间,两间教室和一间宿舍兼办公室。一个人给四个年级的复式班上课,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我常常是一要忙到下午四、五点钟才放学。
这,我把学生送下山时,就要黑了。想着自从开学忙了一个多星期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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